叶婉君背对着厅内众人,她的影子在烛光中微微晃动。窗外已经完全暗了下来,永丰仓的灯火在夜色中星星点点。
她能听见自己的心跳,沉稳而有力,但指尖却有些发凉。阮仪就站在她身后三步远的地方,她能感觉到那道目光,坚定而清澈。
这个从丫鬟一路走到今天的女子,又一次要为她、为靖难军去冒生命危险。叶婉君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空气中弥漫着烛烟和松木的气味,还有远处军营传来的、带着北方秋夜寒意的风声。当她再次睁开眼睛时,眸子里已经没有了犹豫。
她转过身。
烛光在她脸上跳跃,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她的目光扫过厅内每一个人——陆骁紧锁的眉头,苏文卿担忧的眼神,李牧疲惫却依然挺直的脊背,最后落在阮仪脸上。
“好。”叶婉君说。
这个字很轻,却像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水面,在厅内激起层层涟漪。
阮仪的眼睛亮了一下。
“但是,”叶婉君向前走了两步,停在阮仪面前,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看清彼此眼中的倒影,“你必须答应我三件事。”
“小姐请说。”
“第一,万事以自身安全为要。”叶婉君的声音很沉,每个字都像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事若不可为,立刻撤回。不要逞强,不要冒险。你的命,比任何谈判都重要。”
阮仪点头:“我答应。”
“第二,伪装要彻底。”叶婉君继续说,“名字、身份、来历、货物,所有细节都要经得起推敲。郭威不是傻子,他身边肯定有徐闻的眼线。一旦露出破绽,就是万劫不复。”
“我已经想好了。”阮仪说,“南方来的商贾,姓苏,名玉娘。玲珑阁在江南有分号,可以伪造全套文书。货物就选王记急于脱手的几样——蜀锦、茶叶、药材,这些在河东都是硬通货,收购的理由充分。”
叶婉君盯着她看了片刻,终于说出第三件事:“第三,让陆骁带一队精锐,护你前往。”
厅内响起一阵低语。
陆骁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有担忧,有责任,还有一种难以言说的急切。
“小姐——”阮仪想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