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头入手冰凉,对着光看,能看见里面隐隐的绿色。他懂行——这确实是上好的翡翠料子,如果请名师雕刻,做成玉佩或者摆件,卖个上千两不成问题。
他把石头放回木盒,抬起头,看着阮仪。
“苏娘子。”他说,“你带来的这三件东西,确实都是好东西。但光靠这几件东西,恐怕谈不上‘大生意’吧?”
阮仪笑了。
她把三件东西收进藤箱,合上箱盖。
“郭三公子说得对。”她说,“这几件东西,只是样品。我想跟公子谈的生意,不是买卖这几件货物,而是建立一个长期的合作。”
“怎么合作?”
“公子提供两样东西。”阮仪伸出两根手指,“第一,保护。在河东地界,我们的货物需要郭家的保护,免受官府盘剥和地方势力骚扰。第二,渠道。郭家在河东经营多年,人脉广,渠道多,我们的货物需要通过郭家的渠道,卖到河东乃至整个北地。”
“我们能得到什么?”
“货源。”阮仪说,“盐、铁、皮毛、药材——所有利润丰厚的商品,我们都有稳定的货源。江南的丝绸、瓷器、茶叶,北地的皮毛、药材、珍玩,西南的矿石、香料,我们都能弄到。而且……”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
“而且,如果将来边境榷场重新开放,我们还能分享榷场的利益。”
郭瑭的眼睛亮了一下。
榷场——那是边境贸易的官方市场,利润之大,足以让任何商人疯狂。但榷场一直由朝廷严格控制,普通商人根本插不进手。
“榷场?”郭瑭的声音也压低了,“苏娘子好大的口气。榷场是朝廷的,你说开就能开?”
“现在不能。”阮仪说,“但将来呢?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如今朝廷……”她停住话头,笑了笑,“有些话,我不便多说。但公子是聪明人,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郭瑭沉默了。
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酒是烈酒,从喉咙一直烧到胃里。他放下酒杯,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窗外传来街市的喧闹声——小贩的叫卖,车马的轱辘,行人的谈笑。但这些声音仿佛隔着一层纱,模糊而遥远。
“苏娘子。”郭瑭终于开口,“你背后的商团,到底是什么来路?”
“商人逐利,不问来路。”阮仪说,“公子只需要知道,跟我们合作,能赚到真金白银。而且……”
她看着郭瑭的眼睛。
“而且,这样的合作,需要一个稳定的环境,一个强大的保护者。某些目光短浅、盘剥过甚的当权者,绝非长久之计。商人求的是财,但财需要太平盛世才能长久。如果天下大乱,再多的银子,也不过是一堆废铁。”
这话说得已经很明白了。
郭瑭不是傻子。他听懂了阮仪的暗示——徐闻的统治不会长久,跟徐闻合作,短期内或许能捞到好处,但长远看,风险太大。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