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户半开着,能看见对面街市的屋顶。陆骁就藏在对面某间店铺的二楼,但他看不见。他只能看见街上巡逻的士兵,还有那些行色匆匆的路人。
“苏娘子。”郭瑭背对着阮仪,声音有些飘忽,“你描绘的前景,确实让人心动。但这件事,不是我一个人能做主的。家父……家父的态度,才是关键。”
“我明白。”阮仪说,“所以,我才先来见公子。公子是郭家的未来,有些事,公子看得比老一辈更清楚。”
郭瑭转过身。
他的脸上没有了之前的慵懒和玩世不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有野心,有挣扎,有不甘,也有犹豫。
“我需要时间。”他说,“我需要回去探探父亲的口风。这么大的事,不可能一次见面就定下来。”
“这是自然。”阮仪站起身,“我可以等。”
她提起藤箱,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时,郭瑭突然开口:“苏娘子留步。”
阮仪停下脚步,回过头。
郭瑭走到她面前,压低声音:“姑娘所言,甚合我意。家父……唉,太过谨慎。或许,我可以安排姑娘见一个人。”
“谁?”
“司马荀。”郭瑭说,“他是家父的头号谋士,也是我的舅舅。父亲很多事都听他的。如果他能被你说动,那事情就成了一半。”
阮仪的心跳快了一拍。
司马荀——这个名字她听说过。郭威的妻弟,河东实际上的政务主持者,是郭威最信任的人之一。
“公子能安排?”她问。
“我试试。”郭瑭说,“但需要时间。而且,见司马荀,就不能再用商贾之女的身份了。他那种人,一眼就能看穿伪装。”
阮仪沉默片刻。
“我明白。”她说,“请公子安排。什么时候能见,在哪里见,我都等公子的消息。”
郭瑭点点头。
他从袖子里摸出一块玉佩,递给阮仪。玉佩是羊脂白玉雕成的,雕着貔貅图案,温润细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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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块玉佩是我的信物。”他说,“下次见面,或者有什么消息,我会派人带着这块玉佩去找你。见玉佩如见我。”
阮仪接过玉佩。
玉佩入手冰凉,但很快就被体温焐热。她能感觉到玉佩上雕刻的纹路,还有郭瑭手指留下的余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