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时末,两人离开客栈。
晋阳城的早晨很热闹。
街市上已经摆满了摊子,卖菜的、卖早点的、卖杂货的,吆喝声此起彼伏。蒸笼揭开时腾起的热气带着面食的香味,混着油锅里炸油条的滋啦声,构成一幅鲜活的人间烟火图。阮仪和陆骁混在人群中,不疾不徐地往城西走。
城门口的盘查比平时更严。
守门的士兵挨个检查出城的人,问话的声音粗鲁而急促。轮到阮仪时,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士兵盯着她看了几眼。
“出城做什么?”
“去城外庄子探亲。”阮仪低着头,声音温顺,“舅舅家在柳家庄园做管事,让我去住两日。”
士兵又看向陆骁:“他呢?”
“家里的伙计,护送我去的。”
士兵伸手要检查陆骁背着的包裹。陆骁解开布包,里面是几件换洗衣物和干粮。士兵翻了几下,没发现什么异常,不耐烦地挥挥手:“走吧走吧。”
走出城门,阮仪才轻轻吐出一口气。
城外的空气比城里清新许多。
官道两旁是成片的农田,麦子已经抽穗,在晨风里泛起层层绿浪。远处能看见连绵的青山,山顶还笼罩着薄雾。阮仪和陆骁沿着官道走了约莫两刻钟,拐上一条岔路。岔路很窄,两旁种满了柳树,柳枝垂下来,几乎要扫到人脸。
又走了一炷香时间,前方出现一座庄园。
庄园不大,但修得很精致。白墙黑瓦,飞檐翘角,掩映在一片柳树林中。庄园门口没有牌匾,只有两扇紧闭的朱漆大门。门环是铜制的,已经有些发黑,显然有些年头了。
阮仪走到门前,叩响门环。
三声。
门开了条缝,一个老仆探出头来。老仆约莫六十岁,头发花白,脸上布满皱纹,但眼神很清明。他看了看阮仪,又看了看她身后的陆骁。
“姑娘找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