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仪将玉佩收进贴身荷包。荷包的布料很粗糙,但能隔绝体温,让玉佩保持冰凉。她走到窗边,和陆骁并肩站着。
街上的巡逻士兵刚刚过去,灯笼的光在拐角处消失。远处传来更夫悠长的报更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陆骁侧过头,看了她一眼。
月光从窗纸的破洞照进来,在他脸上投下一道银白的线。他没有说话,但阮仪能感觉到他的担忧——像一层薄冰,覆盖在看似平静的水面上。
“等消息吧。”她说。
消息在第三天清晨到来。
敲门声很轻,三短一长。陆骁的手已经按在刀柄上,阮仪示意他稍等。她走到门边,压低声音:“谁?”
“送水的。”门外是个年轻男子的声音,“公子让送来的,说是昨日订的杏花酿。”
阮仪拉开门闩。
门外站着一个青衣小厮,约莫十五六岁,手里提着一个陶罐。小厮低着头,将陶罐递过来时,阮仪看见他左手腕上系着一根红绳——那是郭瑭昨日约定的暗号。
“多谢。”她接过陶罐。
小厮转身离开,脚步轻快得像只猫。
阮仪关上门,将陶罐放在桌上。罐子很沉,里面装的不是酒。她揭开盖子,里面是一张叠成方胜的纸条,还有几块碎银压在纸条上。她取出纸条展开,上面只有一行字:
“巳时三刻,城西十里,柳家庄园。持玉佩入园。”
字迹工整,用的是上好的松烟墨。墨迹已经干了,但纸张还带着淡淡的檀香味。
“今天?”陆骁问。
“今天。”阮仪将纸条凑到油灯边烧掉,“巳时三刻,城西十里。”
她开始换衣服。
这次不再是商贾之女的装扮。她选了一套深青色的细麻布衣裙,料子朴素,但剪裁利落。头发用一根简单的木簪绾起,不施粉黛。她要见的不是郭瑭那种纨绔子弟,而是司马荀——一个能在河东政务上替郭威做主的人。在这种人面前,过分的修饰反而显得轻浮。
陆骁也换了装束。
他脱下常服,换上一套深灰色的短打,外面罩一件不起眼的褐色外衫。腰间的佩刀用布裹了,背在身后。整个人看起来像个普通的随从,但阮仪能看见他眼神里的锐利——像藏在鞘里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