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直闯节府,舌战群僚1

阮仪等了一会儿,又敲了一遍。

还是没动静。

陆骁皱了皱眉,手按在了腰间。

就在这时,门吱呀一声开了。

开门的不是郭瑭,而是一个老仆。老仆穿着灰色的布衣,头发花白,脸上布满皱纹。他看了阮仪一眼,又看了看陆骁,然后侧身让开一条缝。

“进来。”老仆说,声音沙哑。

阮仪和陆骁闪身进去。

门在身后关上。

里面是一个小院,院子很小,只有几丈见方。院子里堆着杂物——几口破缸、一堆柴火、晾衣绳上挂着几件旧衣裳。院墙很高,将天空割成一小块方形。老仆没有说话,只是指了指院子另一头的一扇门。

阮仪点了点头,朝那扇门走去。

门是虚掩的。

她推开门,里面是一条走廊。走廊很暗,没有窗户,只有墙壁上挂着的几盏油灯,灯芯烧得很短,火光微弱。走廊很长,一直延伸到深处,尽头有光。

阮仪和陆骁沿着走廊往前走。

脚步声在空荡的走廊里回荡,很轻,但很清晰。墙壁是石头的,摸上去冰凉。油灯的火苗在墙壁上投下晃动的影子,那些影子扭曲着,像某种诡异的舞蹈。

走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走廊到了尽头。

尽头是一扇门,门是开着的,门外有光。

阮仪走到门口,停下脚步。

门外是一个大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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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堂很大,很高。屋顶是木结构的,梁柱粗壮,上面雕刻着繁复的花纹。大堂两侧是两排椅子,椅子上坐着人——有文官,有武将,大约二十余人。每个人都穿着官服或甲胄,正襟危坐,面无表情。

大堂正中央,是一张高大的椅子。

椅子上坐着一个人。

那人五十岁上下,身材魁梧,穿着一身深紫色的常服,没有戴冠,头发用一根玉簪绾起。他坐在那里,背挺得很直,双手放在扶手上,手指粗壮,骨节分明。他的脸是方形的,下颌很宽,嘴唇紧抿,眼睛半眯着,目光落在阮仪身上。

那目光很沉,很冷,像冬天的冰。

郭威。

阮仪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大堂。

陆骁跟在她身后,在门口停下,没有进去。他站在门边,手按在腰间,眼睛扫视着大堂里的每一个人。

脚步声在大堂里回荡。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阮仪身上。

那些目光里有好奇,有审视,有轻蔑,有敌意。阮仪能感觉到那些目光的重量,像无数根针,扎在她的皮肤上。她走到大堂中央,停下脚步,抬起头,看向郭威。

然后,她躬身行礼。

“靖难军特使阮仪,拜见郭帅。”

声音很稳,很清晰,在大堂里回荡。

郭威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他看着她,看了很久。

大堂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油灯燃烧的噼啪声,能听见外面风吹过屋檐的呼啸声,能听见角落里某个官员轻微的咳嗽声。

终于,郭威开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