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直闯节府,舌战群僚2

“靖难军与河东,唇齿相依。”她的手指在纸上划过,“北狄若南下,第一个打的是靖难军,第二个就是河东。我们若各自为战,必被各个击破。但若联手——”

她抬起头,目光灼灼。

“我们可以建立联防体系。”她说,“情报共享——靖难军在边境有哨所,河东在北境有商队,我们可以互通消息,提前预警。军事协同——北狄若来犯,靖难军从东线阻击,河东从西线包抄,两面夹击。经济制衡——”

她翻到下一页。

“我们可以共管榷场。”她说,“北狄需要我们的茶叶、丝绸、铁器。我们可以控制榷场的开放时间、交易品类、交易数量。北狄若安分,榷场正常开放,他们能买到所需。北狄若犯边,榷场关闭,他们的生活必需品就会短缺。”

她顿了顿,看向郭威。

“郭帅,这才是长久之计。”她的声音很坚定,“徐闻许你的,是饮鸩止渴。靖难军给你的,是长治久安。选择徐闻,你将成为千古罪人——割地资敌,祸及子孙。选择靖难军,你将名垂青史——保境安民,开创太平。”

话音落下,大堂里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看着她,看着这个穿着粗布衣裳的女子,看着她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看着她手中那几张泛黄的纸。

然后,有人说话了。

说话的是左侧的一个老文官。

那老文官头发花白,脸上布满皱纹,穿着深绯色官服,头戴进贤冠。他站起身,颤巍巍地走到大堂中央,指着阮仪,声音沙哑:

“女子……女子妄议军国大事,成何体统!”

阮仪看向他。

“敢问老先生,女子为何不能议军国大事?”

“自古男女有别,男主外,女主内。”老文官摇头,“军国大事,乃男子之责。你一介女流,在此大放厥词,已是僭越。更何况,你身份低微,丫鬟出身,有何资格在此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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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仪笑了。

笑得很淡,但很冷。

“老先生。”她说,“您说男女有别,那请问——北狄骑兵南下时,会分男女吗?刀砍过来时,会分主仆吗?城破之时,会分贵贱吗?”

老文官愣住了。

阮仪继续说:“北境安危,关乎每一个河东人——男人,女人,老人,孩子,贵族,平民。既然关乎所有人,为何不能所有人一起想办法?老先生,您在乎的是规矩,是体统。但我在乎的,是活着的人,是那些可能因为错误选择而死去的人。”

她转过身,看向大堂里的每一个人。

“我知道,在你们眼里,我只是个丫鬟,是个女子,是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她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每个人的耳朵里,“但今天,我站在这里,不是以丫鬟的身份,不是以女子的身份,而是以靖难军特使的身份,以一个想要活下去、也想要让更多人活下去的人的身份。”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郭威身上。

“郭帅,我的话,说完了。”她躬身行礼,“如何选择,在您。”

大堂里又安静下来。

油灯燃烧的噼啪声,风吹过屋檐的呼啸声,角落里某个官员轻微的呼吸声。

所有人都看向郭威。

郭威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一下,两下,三下。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阮仪。

看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