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侧第三张椅子上,坐着一个中年男子。那男子穿着锦袍,头戴玉冠,面皮白净,手指上戴着一枚硕大的翡翠戒指。他站起身,走到大堂中央,指着阮仪,厉声道:“妖言惑众!伪造证据,污蔑当朝宰相,你好大的胆子!”
阮仪看着他,没有动。
“阁下是?”
“本官乃徐相特使,王继贤。”男子昂起头,脸上带着倨傲的神色,“阮仪,你一个丫鬟出身的下贱女子,也敢在此大放厥词?什么永丰仓标记,什么吏员供词,全是伪造!徐相忠心为国,岂容你污蔑!”
王继贤。
阮仪看着他,看着他手指上那枚翡翠戒指,看着他锦袍上精致的刺绣,看着他脸上那种居高临下的神情。
然后,她笑了。
笑得很轻,但很冷。
“王老板。”她说,“不,该叫您王特使。您说证据是伪造的,那请问——三个月前,您名下的商队,是不是从永丰仓接了一批货?那批货,是不是运出了关?接货的人,是不是穿着黑衣,持相府令牌?”
王继贤的脸色变了。
“你……你胡说什么!”
“我没有胡说。”阮仪从袖中取出一枚铜钱,举起来,“这枚铜钱,是您商队伙计掉的。上面刻着一个‘王’字。我在永丰仓外的草丛里捡到的。那天晚上,您的商队在那里接货,对吗?”
铜钱在灯光下泛着黄光。
上面的“王”字,清晰可见。
王继贤的脸色更白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阮仪将铜钱收起,又取出一块木牌。
“这块木牌,是黑蛇会的信物。”她说,“黑蛇会,京城最大的地下帮会,专做见不得光的买卖。三个月前,黑蛇会接了一单生意——护送一批货物出关。雇主,就是您,王老板。”
木牌是黑色的,上面刻着一条盘曲的蛇。
王继贤的额头开始冒汗。
他后退了一步,声音有些发颤:“你……你血口喷人!这些……这些都是你编造的!”
“是不是编造,郭帅自有判断。”阮仪转过身,看向郭威,“郭帅,徐闻资敌,王继贤是执行者。他们用朝廷的粮食养肥北狄,然后让北狄来打我们。到时候,他们躲在京城,享尽荣华富贵,而河东的百姓,将血流成河。”
她顿了顿,声音更沉了。
“郭帅,您要的北境安全,徐闻给不了。他能给的,只有暂时的虚名,和长久的祸患。”
郭威还是没有说话。
他坐在那里,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眼睛半眯着,目光落在阮仪身上,又落在王继贤身上,最后落在那几张黄纸上。
大堂里很安静。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终于,郭威开口了。
“说下去。”他说,“你的方案。”
阮仪深吸一口气。
她知道,最关键的时刻到了。
“郭帅。”她说,“北境安全,不能靠割地求和,不能靠资敌养寇。真正的安全,来自于实力,来自于联防,来自于经济制衡。”
她走到茶几边,拿起那几张黄纸,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