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烽火为凭,郭威决断1

陆骁点了点头,重新坐回墙边。他的手没有离开刀柄,眼睛盯着门的方向。屋子里很安静,只有外面传来的嘈杂声,像隔着一层厚厚的布,模糊而遥远。阳光从窗缝里透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斑,光斑里有细小的尘埃在飞舞。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辰时。

巳时。

午时。

别院的门被敲响了。

敲门声很急,很重,砰砰砰,像擂鼓。陆骁瞬间起身,刀已经出鞘三寸。阮仪按住他的手,摇了摇头。她走到门边,从门缝里往外看——是郭瑭。

郭瑭站在门外,身后跟着两个亲卫。他的脸色有些发白,但眼睛很亮,呼吸有些急促,像是跑过来的。他穿着常服,但腰间佩着刀,刀鞘上的铜饰在阳光下闪着光。

阮仪打开门。

“阮姑娘!”郭瑭一步跨进来,声音压得很低,但透着兴奋,“成了!”

阮仪的心跳漏了一拍。

“家父请阮姑娘再入府一叙。”郭瑭说,嘴角忍不住上扬,“徐闻的使者,已被‘礼送’出城了。”

屋子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阮仪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那口气吐出来,像把压在胸口一整夜的石头吐了出来。她的腿有些软,扶了一下门框。陆骁的手按在她肩上,很稳,很有力。她抬起头,看向郭瑭:“郭节度使……决定了?”

“决定了。”郭瑭重重点头,“今日清晨,边境急报传入府中,北狄一支骑兵突袭了平虏屯堡,虽被击退,但烧了粮仓,杀了十七个守军。父亲紧急召集心腹议事,司马先生在会议上呈上了你昨夜送来的分析和密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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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眼睛更亮了:“父亲看着边境急报和你的分析,沉默了足足一刻钟。然后他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他说:‘徐闻的保障,是画饼充饥。叶婉君的屏障,是实打实的城墙。’”

阮仪闭上眼睛。

成了。

真的成了。

郭威终于看清了局势——徐闻的承诺是空头支票,甚至可能是陷阱;而靖难军控制北境,确实可以成为河东的屏障。在生存威胁面前,他选择了有实际价值的盟友。

“王继贤呢?”陆骁问。

“今日一早,父亲就派人去了驿馆。”郭瑭冷笑一声,“‘礼送’出城。二十个亲卫‘护送’,一路送到河东边境,看着他滚出地界。父亲还让人带了一句话给他。”

“什么话?”

“告诉徐相,河东的事,河东人自己管。若再伸手,剁了喂狗。”

阮仪忍不住笑了。

笑得很轻,但很真切。那是压抑了太久之后的释放,是悬着的心终于落地的轻松。她看向陆骁,陆骁也在笑,嘴角微微上扬,眼睛里有了光。

“阮姑娘,父亲在府中等你。”郭瑭说,“这次是正式议事,要谈具体的联防方案。司马先生也在,还有几位军中将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