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五十多岁的节度使,脸上有风霜的痕迹,眼角的皱纹很深,但眼睛很亮,很坚定。他不是那种热血沸腾的年轻人,他是经历过无数风雨、权衡过无数利弊的老将。他的决定,不是一时冲动,而是深思熟虑后的选择。
这样的盟友,更可靠。
“民女明白了。”阮仪说。
议事结束。
郭威留下司马荀和阮仪商议具体条款,其他人散去。陆骁被安排到偏厅休息,有仆役送上茶点。正厅里只剩下郭威、司马荀和阮仪三人。
郭威从主位上走下来,走到阮仪面前。
他看着她,看了很久。
“阮姑娘。”他说,声音很轻,“你昨夜送来的分析,最后一句话,本帅看了三遍。”
阮仪抬起头。
“你说:‘乱世之中,择主而事,不是看谁给的饼大,而是看谁画的饼,能真的吃到嘴里。’”郭威重复着她写的话,眼神复杂,“这句话,说到了本帅心里。”
阮仪没有说话。
“徐闻画的饼很大,很诱人。”郭威说,嘴角露出一丝嘲讽,“但他画的饼,是悬在天上的,看得见,摸不着。叶婉君画的饼不大,但她是真的在烙饼,一块一块,实实在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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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叹了口气:“本帅老了,不想再冒险了。但更不想,被人当傻子耍。”
“郭节度使不是傻子。”阮仪说,声音很诚恳,“您是聪明人。聪明人知道,什么样的选择,才是对自己最有利的。”
郭威笑了。
这次笑得很长,很放松。
“好了,具体条款,你们商议吧。”他说,拍了拍司马荀的肩膀,“司马先生,阮姑娘,本帅等你们的好消息。”
他转身离开正厅。
脚步声渐渐远去。
正厅里安静下来。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里有檀香的味道,有墨汁的味道,有纸张的味道。司马荀走到桌边,铺开纸,拿起笔。
“阮姑娘,我们开始吧。”他说,脸上带着温和的微笑。
阮仪走到桌边,坐下。
她看着司马荀,看着这个在关键时刻推了一把的谋士,心里涌起一丝感激。
“司马先生。”她说,“昨夜,多谢了。”
司马荀摇了摇头:“不必谢我。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他顿了顿,笔尖在纸上悬停。
“阮姑娘,你可知我为何帮你?”
阮仪看着他。
“因为我看得清局势。”司马荀说,声音很平静,“徐闻必败,叶婉君必胜。这不是算命,是分析。徐闻得位不正,手段狠毒,天下人离心离德。叶婉君有正统之名,有军功之实,有民心所向。此消彼长,胜负已分。”
他看向阮仪,眼神很锐利:“而我,不想陪葬。”
阮仪点了点头。
很直白,很现实,但也很真实。
乱世之中,每个人都在为自己谋出路。司马荀选择了靖难军,不是因为什么大义,而是因为他判断靖难军会赢。这没什么不对,这才是聪明人的选择。
“那么,我们开始吧。”阮仪说,拿起另一支笔。
两人伏案疾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