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帐里很安静,只有油灯燃烧时细微的噼啪声。昏黄的光线笼罩着两人,将他们的影子投在帐壁上,交叠在一起。空气中弥漫着药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她的淡淡馨香。
陆骁看着她,眼神温柔。
阮仪也看着他,千言万语堵在胸口,却一句也说不出来。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不知过了多久,帐外传来脚步声。阮仪连忙松开陆骁的手,擦干眼泪。门帘被掀开,叶婉君走了进来。她看到陆骁醒了,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陆将军醒了?”她走到床榻边,“感觉如何?”
陆骁想行礼,被叶婉君按住。
“末将无碍,劳殿下挂心。”他声音依然虚弱,但比刚才清晰了些。
叶婉君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一旁低头不语的阮仪,心里明镜似的。她没有点破,只是道:“醒了就好。军医说,你至少需要静养三个月。这三个月,你就好好养伤,军中的事暂时不用操心。”
陆骁点头:“谢殿下。”
叶婉君又交代了几句,便离开了。临走前,她看了阮仪一眼,眼神意味深长。
阮仪耳根又热了。
陆骁伤势稳定后,阮仪终于得空向叶婉君详细汇报河东之行的细节。
军帐中,烛火通明。叶婉君坐在主位,阮仪站在她面前,将出使河东的经过一一道来:如何通过郭瑭见到司马荀,如何利用黑蛇会和铜钱线索取得信任,如何分析局势说服郭威,如何签订盟约,以及归途中的黑风峡伏击。
她将贴身藏着的盟约绢帛取出,双手呈上。
叶婉君接过绢帛,展开细看。上面是郭威的亲笔签名和河东节度使的大印,条款清晰,承诺在靖难军与徐闻作战时保持中立,并开放部分边境贸易。
“好。”叶婉君合上绢帛,眼中闪过锐光,“有了这份盟约,河东的威胁暂时解除了。我们可以专心对付徐闻,不必担心腹背受敌。”
她看向阮仪,目光赞赏:“你做得很好。这份盟约,抵得上千军万马。”
阮仪低头:“是殿下信任,陆将军和护卫们用性命换来的。”
叶婉君沉默片刻,道:“黑风峡的伏击,陈锋已经查过了。那些死士的尸体上没有任何标识,兵器也是普通的制式刀剑,查不出来历。但训练有素到那种程度,配合默契,撤退有序,绝不是普通势力能培养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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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闻?”阮仪问。
“很有可能。”叶婉君道,“但也可能是其他势力。你在河东得罪了王家,王继贤那个老狐狸,也有可能下手。不过,现在不是追究的时候。”
她站起身,走到地图前。
地图上标注着大胤各方的势力范围。徐闻控制着京城和中原大部分地区,靖难军占据永丰仓及周边数县,河东中立,其他藩镇观望。
“河东暂稳,但我们时间依然紧迫。”叶婉君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徐闻不会坐视我们壮大。黑风峡的伏击只是开始,接下来,他一定会调集更多兵力,试图将我们扼杀在萌芽中。北狄的威胁也还在,虽然暂时退去,但随时可能卷土重来。”
她的手指停在江南一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