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军票风波,豪强作梗2

叶婉君正在校场检阅新兵。

冬日阳光稀薄,照在铠甲上泛起冷硬的光泽。五百新兵列队站立,虽然队形还不够整齐,但个个挺直腰板,眼神里有种初生牛犊的锐气。叶婉君一身银甲,红色披风在风中猎猎作响。她走过队列,偶尔停下,拍拍某个新兵的肩膀,或是调整一下对方的持枪姿势。

阮仪站在校场边,看着这一幕。

寒风吹过,带来远处马匹的嘶鸣和士兵操练的呼喝声。空气中弥漫着尘土、汗水和铁器的味道。叶婉君转身看见她,朝她招了招手。

两人走到校场旁的箭楼里。箭楼二层有间小室,摆了桌椅,墙上挂着弓和箭囊。叶婉君解下披风,露出里面轻便的软甲。她倒了两碗热水,推给阮仪一碗:“怎么了?脸色这么凝重。”

阮仪接过水碗,温热透过粗陶传到掌心。她将玲珑阁的调查结果一一道来,声音平稳,但每个字都带着分量。

叶婉君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碗沿。水汽蒸腾,在她脸上蒙上一层薄雾。听完后,她沉默了片刻,问道:“你打算怎么办?”

“查封。”阮仪说得很干脆,“以‘扰乱市场、资敌通匪’为名,派兵查封为首的两家商号——赵老四妻弟的私仓,还有李掌柜的布庄。没收所有囤积物资,公开审判,将部分物资平价投放市场,稳定物价。同时重申军票信用,公告全城:凡拒收、压价收购军票者,一律按通敌论处。”

叶婉君看着她:“会有人说我们以势压人,破坏商贾经营。”

“乱世用重典。”阮仪的声音很轻,但斩钉截铁,“这不是正常的商业竞争,这是经济战。他们在破坏我们的根基,在动摇百姓对我们的信任。如果我们手软,军票信用一旦崩溃,物价飞涨,民怨沸腾——到那时,我们失去的就不只是经济秩序,而是民心,是立足的根本。”

她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我们有理有据。他们囤积居奇,操纵市场,资金来自敌方商号——每一条都触犯军法。公开审判,让百姓知道真相,知道我们不是在欺压良善,而是在惩治奸商。”

叶婉君端起水碗,喝了一口。热水滚烫,她微微蹙眉,但没放下碗。良久,她放下碗,碗底与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准了。”她说,“你全权处置。需要多少兵,直接去找王校尉调。”

“是。”

阮仪起身要走,叶婉君忽然叫住她:“等等。”

阮仪转身。

叶婉君看着她,眼神复杂:“清澜堂兄……近日有些消沉。你……有空去看看他吧。”

空气突然安静。

箭楼外传来新兵操练的口号声,整齐划一,震耳欲聋。室内却静得能听见炭火噼啪的轻响。阮仪站在那里,手指微微收紧。她想起那日叶清澜离去时的背影,想起雨中的街道,想起他说“你变了”时的眼神。

“我知道了。”她最终说,声音平静无波。

***

查封行动在次日清晨进行。

天色未亮,永丰仓的街道还笼罩在黎明前的黑暗中。一队士兵悄无声息地包围了城东的私仓和城西的布庄。马蹄声惊起了屋檐上的麻雀,扑棱棱飞向灰白的天空。

赵老四的妻弟从被窝里被拖出来时,还穿着单衣,冻得瑟瑟发抖。他看见满院子的士兵,看见火把照亮了堆积如山的粮袋,脸色瞬间惨白。李掌柜更是不堪,跪在地上连连磕头,哭喊着“冤枉”。

阮仪没有露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