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连克数县,民心渐附1

阮仪走出营帐时,夕阳正沉入西山。整个永丰仓营地笼罩在金色的余晖中,旌旗在晚风中猎猎作响。士兵们正在做最后的检查,马蹄声、兵器碰撞声、将领的呼喝声交织成战前的交响。她站在高处,看着这支即将南下的军队,看着那些年轻或不再年轻的面孔。

远处,陆骁的偏师已经拔营,朝着洛阳方向开进,队伍像一条黑色的长龙,蜿蜒消失在暮色里。她握紧了袖中的瓷瓶,转身走向中军大帐——那里,叶婉君正在等她,南下的主力,也即将启程。

***

三日后,偃师城外。

初冬的晨雾尚未散尽,城墙在薄雾中显露出青灰色的轮廓。城墙上原本飘扬的“徐”字旗已经倒下,取而代之的是靖难军的玄色战旗。城门洞开,一队队士兵列队而入,脚步声整齐划一,铠甲摩擦声在清晨的空气中格外清晰。

阮仪骑在一匹温顺的枣红马上,跟在叶婉君身侧。她身上穿着特制的深青色官服——这是叶婉君特准的,方便她以“民政总管”的身份行事。苏文卿骑马跟在她身后,手里捧着厚厚的卷宗。

“按计划行事。”叶婉君勒住马,声音平静而有力。

阮仪点头,翻身下马。她身后的队伍立刻行动起来——那是她提前训练好的“接收组”,共五十人,分为秩序维持、告示张贴、仓廪核查、官吏甄别、救济发放五个小队。每个人手里都拿着详细的流程手册,那是阮仪用现代项目管理思维编写的,每一步都有明确的操作标准和时限。

“第一队,维持城内秩序,严禁抢掠,违者军法处置!”

“第二队,张贴安民告示,东南西北四门各贴三份,集市、衙署、粮仓前加贴!”

“第三队,随我核查仓廪府库,登记造册!”

命令一道道下达,队伍迅速散开。阮仪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味、血腥味,还有初冬清晨特有的清冷。她抬脚,踏进了偃师城的城门。

城内景象比她预想的要好。街道两侧的商铺大多关着门,但门窗完好,没有遭到破坏。偶尔有百姓从门缝里窥视,眼神里满是恐惧和警惕。几个靖难军士兵正在街道上巡逻,见到阮仪,立刻行礼。

“阮总管,东市那边有家米铺想开门,但不敢,怕被抢。”一名年轻士兵报告。

阮仪点头:“告诉店家,靖难军保护正当经营,今日开门者,免三日市税。另外,派两个人守在米铺前,确保安全。”

士兵领命而去。

阮仪继续往前走。街道两旁开始出现靖难军张贴的告示——白纸黑字,字体工整,内容简明扼要:

“靖难军入城,秋毫无犯。抢掠民财者斩,奸**女者斩,擅闯民宅者斩。即日起开仓放粮,贫苦者凭户籍领救济粮三斗。原偃师县官吏,非徐闻死忠者,可至县衙登记,经核查后酌情留用。新税制:田赋减三成,市税减半,商税按旧制八成征收……”

告示前渐渐围拢了一些百姓。有人低声念着,有人交头接耳。阮仪站在不远处观察,看见一个衣衫褴褛的老者颤巍巍地伸出手,摸了摸告示上的字,浑浊的眼睛里泛起泪光。

“老人家,”阮仪走过去,声音放轻,“识字吗?”

老者吓了一跳,连忙后退,差点摔倒。阮仪伸手扶住他,触手是粗糙的、骨节突出的手,冰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