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炭火噼啪,风雪呜咽。
叶婉君的瞳孔微微收缩:“你是说……”
“徐闻是奸相,不是蠢相。”阮仪的声音压得很低,仿佛怕被帐外什么人听去,“他知道单靠自己的军队,未必能挡住我们。但如果北狄大举南下呢?如果数万铁骑突然出现在北境,攻击我们原先控制的边镇呢?殿下,靖难军的根基在哪里?在北境,在镇北侯经营多年的那些城池、关隘。如果北境有失,军心必乱。到时候,你是继续攻打洛阳,还是回师救援?”
“回师,则前功尽弃,徐闻得以喘息。”叶婉君的声音冰冷,“不回师,则根基动摇,将士们家乡遭难,军心涣散。”
“正是如此。”阮仪收回手,掌心已经沁出细汗,“而且这一招最毒的地方在于——徐闻不需要真的和北狄达成什么牢固盟约。他只需要给北狄可汗送一封信,说‘靖难军主力南下,北境空虚’,再许以金银、布帛、甚至割让几座边城。北狄本就觊觎中原,有这样的机会,怎么会不动心?”
陆骁猛地一拳砸在旁边的木柱上,帐篷微微晃动:“卖国求荣!徐闻这老贼,当真毫无底线!”
“权力面前,底线是最先被抛弃的东西。”阮仪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那是看透人性阴暗后的疲惫,“我们现在要做的,是双管齐下。”
叶婉君看向她:“说。”
“第一,加强防备。”阮仪走到案几旁,拿起笔,在空纸上迅速写下几行字,“殿下和我身边的护卫必须增加,而且要混入玲珑阁的人。玲珑阁在京城有暗桩,对徐闻手下那些死士的套路更熟悉。同时,让玲珑阁动用所有关系,在京城散播消息——就说徐闻为了保住权位,不惜勾结北狄,卖国求荣。他要打舆论战,我们就陪他打。真相比谎言更有力量,只要我们散播得够快。”
叶婉君点头:“可以。周先生!”
帐外候着的周书记官立刻掀帘进来:“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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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刻起草文书,将徐闻可能勾结北狄的猜测,以密信形式发给所有与我们联络过的地方官员、士绅。记住,是‘猜测’,但语气要肯定,细节要合理。”叶婉君顿了顿,“再让玲珑阁的人,在京城茶楼、酒肆、勾栏瓦舍,散播同样的消息。要快,要在徐闻动手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