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京城暗流,徐闻毒计1

烛火在叶婉君手中那张薄纸上投下跳动的阴影。阮仪盯着那几行潦草字迹,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进眼睛。帐内炭火依旧噼啪作响,但那股暖意仿佛被某种无形的东西抽走了,只剩下彻骨的寒意。

“三天前。”阮仪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被风雪声淹没,“徐闻的动作比我们想的快。”

叶婉君将信纸放在案几上,手指按着纸角,指节微微发白。她盯着那几行字,眼神锐利如刀:“‘大行动’……‘毒计’……目标是你,或是我。”

陆骁已经按着刀柄站起身,走到帐门边,掀开帘幕一角向外望去。夜色浓重,营地里的火把在风雪中摇曳,巡夜士兵的身影在远处晃动。他放下帘幕,转身时脸色铁青:“殿下,末将建议立刻加强大营警戒,尤其是中军帐和阮姑娘的营帐。徐闻既然敢悬赏万两,就敢派更多死士来。”

“不止是刺客。”阮仪走到沙盘前,目光落在洛阳城模型上,又缓缓移向北方——那里是靖难军原先控制的边镇区域,再往北,就是北狄的草原,“徐闻现在最怕的是什么?是我们拿下洛阳,获得中原战略支点。一旦洛阳陷落,中原门户洞开,他的伪朝就岌岌可危。”

叶婉君也走到沙盘旁,玄色轻甲的金属边缘在烛光下泛着冷光:“所以他要阻止我们攻下洛阳。”

“对。”阮仪的手指在沙盘边缘轻轻敲击,“要阻止我们,无非三种手段。第一,直接刺杀——杀你,或者杀我。军中无主,攻城自然瓦解。这是最直接,但也最冒险的方法。徐闻已经试过一次,失败了,但他不会罢休。”

帐外传来更夫敲梆子的声音,四更天了。风雪似乎小了些,但寒意更重,从帐篷的缝隙里钻进来,烛火被吹得晃动不止。

“第二,”阮仪继续道,“在朝廷——或者说,在他控制的伪朝廷里发动舆论,污蔑殿下‘拥兵自重、意图不轨’,甚至可能伪造证据,说殿下与北狄勾结。这样一来,他就能名正言顺地调动更多军队来围剿我们,还能动摇那些还在观望的地方势力。”

叶婉君冷笑一声:“这一招他早就用过。说我父亲‘通敌叛国’,说我‘女子干政、祸乱朝纲’。但如今我军连战连捷,这些污蔑还有多少分量?”

“分量或许不如从前,但依然有用。”阮仪的声音很冷静,那是现代职场中分析竞争对手策略时的冷静,“舆论战的关键不是真相,是重复。谎言说一千遍,就会有人信。更何况,徐闻控制着京城,控制着大部分官报和传令系统。他可以下令,让所有州县张贴告示,说靖难军是叛军,说殿下是妖女。那些不明真相的百姓,那些远离战场的官员,听到的只会是他的声音。”

陆骁握紧了刀柄,金属与皮革摩擦发出细微的声响:“那第三呢?”

阮仪的手指移向沙盘北境,停在那片代表草原的空白区域:“第三,勾结北狄。”

帐内忽然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