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兵临洛阳,围而不攻2

围城第七日。

阮仪站在营寨西侧的箭楼上,手持单筒望远镜——这是她从现代知识中“复原”的简易版本,用铜管和琉璃镜片制成,虽然模糊,但已足够观察城头动静。

她看见城墙上守军明显减少了。原本每隔五步就有一名士兵,现在十步才有一人。士兵们的精神状态也很差,许多人靠在墙垛上打盹,盔甲歪斜。

“城内粮草应该开始紧张了。”她低声说。

身旁的周书记官点头:“按常理,洛阳存粮可供守军百姓三月之用。但徐昌上月刚调走大批粮草支援潼关,实际存粮最多两月。如今被我军围困,粮仓必然优先供应军队,百姓……”

他没有说完,但阮仪明白。

百姓要挨饿了。

饥饿会催生不满,不满会酿成动乱。

“传单还要继续射。”阮仪放下望远镜,“另外,从明日起,每天正午在东门外设粥棚。不用多,十锅粥即可。让城头守军看见,我们有余粮,我们在施粥。”

周书记官眼睛一亮:“攻心之计,妙!”

“还有。”阮仪想了想,“找几个嗓门大的士兵,每天在城下喊话:投降不杀,献城有赏。用洛阳本地口音喊。”

“是。”

阮仪走下箭楼,回到自己的帐篷。这是叶婉君特意安排的,位于中军大帐旁,周围有陆骁安排的亲兵日夜守卫。帐篷不大,但设施齐全——书案、灯台、炭盆,甚至还有一个简易的书架,上面摆着兵书和地图。

她坐在书案前,摊开纸笔,开始记录围城以来的各项数据:每日射入传单数量、城头守军变化、周边据点清扫进度、粮草消耗……

炭火在盆中噼啪作响,帐篷里暖意融融。但阮仪的心却无法完全平静。

徐闻的悬赏令,像一根刺扎在心里。这些日子,她明显感觉到一些异样的目光。军中并非铁板一块,万两黄金的诱惑太大。陆骁派来的四名亲兵寸步不离,就连夜里睡觉,帐篷外也始终有两人值守。

她放下笔,揉了揉眉心。帐篷外传来脚步声,接着是亲兵的声音:“阮姑娘,殿下请您过去。”

阮仪起身,披上斗篷。走出帐篷时,寒风卷着雪粒扑面而来——入冬后的第一场雪,终于来了。

中军大帐内,叶婉君正在看地图。她换下了铠甲,穿着一身深青色常服,长发简单束起,少了几分战场杀伐之气,多了几分沉静。

“殿下。”

叶婉君抬头,示意她坐下:“围城十日,效果如何?”

阮仪汇报了观察到的城头变化,以及今日开始施粥、喊话的计划。

叶婉君听完,点点头:“你做得好。”她顿了顿,话锋一转,“但徐昌不会坐以待毙。今早哨骑回报,他派了三批死士试图突围送信,都被截杀了。”

“他在求援。”阮仪说,“但潼关方向,徐闻已无兵可派。除非……”

“除非什么?”

阮仪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落在北边:“除非勾结北狄。”

帐内气氛一凝。

叶婉君的眼神冷了下来:“徐闻敢引外敌入关?”

“狗急跳墙,什么事都做得出来。”阮仪轻声说,“殿下,我们需做好两手准备:一是加速攻心,争取尽快破城;二是加强北境哨探,防备北狄异动。”

叶婉君沉默良久,缓缓道:“我会安排。你继续负责攻心之事,需要什么,尽管提。”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