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援军压境,孤城坚守1

她转身看向城内。街道上已经热闹起来——工匠们在作坊里叮叮当当地敲打铁片,制作箭镞;妇人们聚集在空地上,用麻绳捆扎滚木,在石头上凿出凹槽做成礌石;青壮年男子被组织起来,分成数队,一队往城墙上搬运物资,一队清理街道,还有一队在城墙内侧挖掘壕沟,作为第二道防线。

空气中弥漫着木屑、铁锈和汗水的味道。人们的脸上带着紧张,但没有人逃跑,也没有人骚乱。阮仪让玲珑阁的人混在人群中,低声传播着消息:

“听说了吗?叶将军在北境大破北狄,斩了左贤王!”

“真的?那北狄退了?”

“退了!叶将军正率大军南下,已经过了黄河,最多三四天就到洛阳!”

“三四天……我们能守住三四天吗?”

“能!叶将军的援军一到,城外的这些杂碎一个都跑不了!”

消息像野火一样在城内蔓延。守军士兵听到后,腰杆挺直了几分;百姓听到后,搬运物资的动作更快了。希望,哪怕只是渺茫的希望,也能让人在绝境中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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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仪看着这一切,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这是她第一次如此直接地操纵舆论,利用信息来影响人心。在现代,这叫传播学,叫心理战。在这里,这叫……谋略。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不适。战争就是这样,不是你死,就是我亡。道德和手段,只能活下来的人才有资格谈论。

***

申时,李崇的主力抵达。

三万大军在洛阳城南展开,营寨连绵数里,旌旗如林。中军大帐设在最中央,帐前竖起一面高达三丈的大纛,上面绣着“征讨逆贼大将军李”八个金字。

李崇本人没有露面,但派来了使者。

使者是个文官打扮的中年人,骑着马来到城下百步处,仰头高喊:“城上守将听着!我乃大将军李崇帐下参军赵文,奉大将军之命,前来传话!尔等逆贼,窃据洛阳,罪该万死!若开城投降,交出首恶,大将军可保尔等性命!若负隅顽抗,破城之日,鸡犬不留!”

城墙上,陆骁冷笑一声,抓起身边士兵的弓,搭箭拉弦。

“陆将军!”阮仪按住他的手臂。

陆骁转头看她,眼神凶狠:“这种狗东西,留着何用?”

“两军交战,不斩来使。”阮仪说,然后提高声音,对着城下喊道,“赵参军!回去告诉李崇,洛阳乃大胤国土,叶将军乃先帝血脉,清君侧,诛国贼,名正言顺!徐闻弑君篡位,天理难容!李崇若还有半分忠义之心,就该倒戈相向,共诛国贼!若执迷不悟,他日城破身死,莫怪我等没有给过机会!”

她的声音清亮,在城墙上传出很远。城上守军听到,纷纷高喊:“诛国贼!清君侧!”

赵文脸色铁青,调转马头,飞奔回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