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援军压境,孤城坚守1

叶婉君的大军像一条黑色的长龙,在官道上滚滚南下。马蹄声如雷鸣,踏碎了冬日的寂静。她骑在队伍最前方,黑色披风在身后猎猎作响,眼睛始终盯着南方地平线。探马不断往返,汇报着前方路况和洛阳的最新消息——李崇前锋已抵洛阳,围城开始了。叶婉君握紧缰绳,指甲陷进掌心。再快一点,必须再快一点。阮仪,陆骁,坚持住。我们还有三百里,最多四天。四天,你们一定要守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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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阳城南城墙,第五日清晨。

阮仪站在城垛后,单筒望远镜抵在眼前。镜筒里,南边地平线上烟尘滚滚,像一条灰色的巨蟒在地面蠕动。烟尘前方,是密密麻麻的黑点——那是骑兵,至少三千骑,正以扇形散开,向洛阳方向推进。更远处,更多的黑点连成一片,那是步兵方阵,旌旗在晨风中隐约可见。

“前锋三千骑兵,距离三十里。”她放下望远镜,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感到惊讶,“后续步兵至少两万,辎重车绵延数里。李崇的主力到了。”

陆骁站在她身边,左手按着城墙垛口,右手握在刀柄上。他左臂的绷带已经换过,但血迹还是渗了出来,在深色戎装上晕开一小片暗红。他眯着眼睛看着南方,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比预想的快了半天。”他说,“南城墙的修补只完成了七成,西城墙的滚木礌石只储备了一半。箭矢……够打两天。”

阮仪把望远镜递给身边的亲兵,转身看向城内。洛阳城像一头受伤的巨兽匍匐在晨光中,街道上人影稀疏,商铺大多关门,只有几处粥棚冒着炊烟。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味和血腥味——那是昨天清理战场时焚烧尸体的气味,混合着城墙下尚未干涸的血迹散发出的铁锈般的腥气。

“传令下去。”她开口,声音在城墙上清晰传开,“所有工匠停止修补城墙,全力赶制箭矢。城内所有铁匠铺、木工作坊,全部征用,原料从府库调拨。百姓家中若有存粮,按市价收购,统一调配。从今日起,全城实行配给制,每人每日米半升,菜二两。”

亲兵飞快记下命令,转身跑下城墙。

陆骁看着她:“你打算让百姓也参与守城?”

“必须参与。”阮仪转身面对他,深青色劲装上沾满灰尘,但眼睛亮得惊人,“三万守军对三万援军,看似兵力相当,但我们有城墙,有地利。可城墙需要人守,滚木礌石需要人搬,伤员需要人抬。光靠军队不够。”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而且,我们必须让百姓觉得,这座城是他们的城。他们不是在帮我们守城,是在守自己的家。”

陆骁沉默片刻,点点头:“我去安排防务。南城墙交给我,东城墙让王校尉负责,西城墙和北城墙各留一千人。降兵打散编入各营,每十人配一个老兵盯着。”

“小心内应。”阮仪提醒。

“已经排查过三遍。”陆骁说,“可疑的三十七人全部关押在府衙地牢。剩下的……只能赌一把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决绝。

赌一把。在这个时代,在这个位置,他们能做的只有赌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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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时刚过,李崇的前锋骑兵抵达洛阳城南五里处,开始扎营。

阮仪站在城楼上,看着那些骑兵熟练地下马,卸下鞍具,搭建帐篷。他们动作整齐划一,显然是训练有素的精锐。营寨选址在一条小河旁,背靠一片小树林,既方便取水,又能隐蔽行踪。营寨外围很快竖起木栅,栅栏上插满了旌旗,其中最大的一面绣着“李”字,在风中猎猎作响。

“李崇本人还没到。”陆骁说,“这是前锋营,主将是李崇的副将张猛。此人勇猛有余,谋略不足,喜欢强攻。”

“那就让他攻。”阮仪说,“南城墙破损最严重,他一定会选这里。我们正好利用这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