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兵们挥舞着手中的兵器,铠甲碰撞发出哗啦啦的声响。疲惫了一个多月的脸上,此刻绽放出兴奋的红光。有人抱在一起又跳又叫,有人跪在地上仰天大笑,有人抹着眼睛——那里面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叶婉君看着这一切,胸口有什么东西在膨胀,热乎乎的,几乎要溢出来。她转过身,再次举起望远镜,看向北狄大营。
镜筒里,北狄营地依然平静,炊烟继续升起。但叶婉君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洛阳攻克,意味着靖难军在中原有了立足之地。意味着徐闻的势力被撕开了一道口子。意味着天下人都会看到,叶家军不仅能在北境抵御外敌,还能在中原攻城略地。
更重要的是,这意味着她可以回师了。
只要击退北狄,她就能带着这支百战之师南下,与阮仪、陆骁会合,然后……然后清君侧,诛国贼,夺回本该属于叶家的天下。
“杨振。”她放下望远镜,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冷静果断,“传令各营,今晚加餐,每人多发二两肉,一壶酒。告诉将士们,洛阳已经拿下,我们在这里的使命也快完成了。只要再打一仗,把北狄赶回草原,我们就能南下,去洛阳,去京城!”
“是!”杨振的声音里充满了力量。
“还有,派探马严密监视北狄动向。我怀疑他们很快会有动作。”
“将军的意思是……”
“北狄在这里耗了一个多月,粮草消耗巨大,却寸功未立。现在洛阳失守的消息很快就会传开,徐闻自顾不暇,不可能再给他们提供任何支持。再加上……”叶婉君从怀里掏出另一封信,那是阮仪随捷报一起送来的,关于郭威回信的抄件,“河东郭威已经表态关注边境。北狄主将不是傻子,他肯定能猜到,再拖下去,等郭威真的出兵,或者等我们南下与洛阳守军会合,他就彻底没有机会了。”
杨振眼睛一亮:“所以北狄可能会退兵?”
“不是可能,是一定。”叶婉君说,“但退兵之前,他们一定会发动最后一次进攻,试图挽回一点颜面。我们不能让他们得逞。”
她走到城楼边缘,手按在冰冷的垛口上。寒风呼啸着从她身边掠过,吹起她额前的碎发。她的眼睛盯着北方,那里,北狄大营的轮廓在晨雾中若隐若现。
“传令骑兵营,今晚子时集结。我要亲自带队,去给北狄送一份‘临别大礼’。”
***
夜幕降临,朔风城内外一片寂静。
叶婉君站在骑兵营前,身后是八百精骑。每个人都穿着黑色的夜行衣,马嘴用布条勒住,马蹄用厚布包裹。没有人说话,只有战马偶尔的响鼻声,和铠甲摩擦的轻微声响。空气里弥漫着皮革、钢铁和人体汗液混合的气味,还有一丝紧张的气息。
叶婉君翻身上马,黑色的披风在夜风中扬起。她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骑兵,月光下,八百双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狼一样的光芒。
“目标,北狄东大营。”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那里驻扎着北狄左贤王部,大约三千人。我们的任务是烧掉他们的粮草,然后立刻撤退,不要恋战。明白吗?”
“明白!”八百人低声应和。
“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