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她说,声音很轻,但很坚定,“她一定能。”
***
第二天,战斗更加惨烈。
李崇果然把主攻方向放在了南城墙破损段。天刚亮,投石机就被推到阵前,巨大的石块呼啸着砸向城墙。已经修补过的缺口再次被砸开,砖石崩塌,露出里面的夯土。守军士兵躲在垛口后,被震得东倒西歪。
“弓箭手!压制投石机!”陆骁在城楼上怒吼。
守军弓箭手拼命射箭,但距离太远,箭矢大多落在空处。只有少数几支箭射中了操作投石机的士兵,但立刻有人补上。
巨石一块接一块砸在城墙上。每一次撞击,城墙都在颤抖,砖石碎片四溅,砸伤附近的士兵。一个守军士兵被飞溅的石块击中头部,当场倒地,鲜血从头盔下涌出。
“将军!缺口撑不住了!”一个校尉飞奔而来,脸上全是灰土。
陆骁看了一眼缺口——那里已经被砸开一个三丈宽的大洞,守军士兵用沙袋和木料临时堵住,但投石机再砸几下,肯定会垮。
“火油!”他下令,“烧掉攻城器械!”
几桶火油被抬上城墙,士兵用瓢舀起火油,泼向城下的投石机。火箭随即射出,点燃火油。火焰腾空而起,吞没了三架投石机,操作士兵惨叫着在火中打滚。
但更多的投石机被推上来。
战斗从清晨持续到午后。援军发动了六次冲锋,每一次都被打退,但守军的伤亡也在不断增加。箭矢快用完了,士兵们开始捡敌人射上来的箭还击。滚木礌石所剩无几,守军把城楼里的桌椅、门板都拆了,扔下城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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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仪在伤兵营和物资调配处之间来回奔波。伤兵越来越多,药品越来越少。军医告诉她,麻沸散昨天就用完了,今天的手术,伤员都是咬着木棍硬扛。一个士兵被砍断了胳膊,截肢时疼得昏死过去三次,最后一次再没醒来。
她走出帐篷,看到街道上挤满了伤员。轻伤的坐在地上,自己包扎伤口;重伤的躺在门板上,等着军医救治。血水在地上流淌,汇成一条条小溪,渗进青石板的缝隙里。
空气中弥漫着死亡的味道。
阮仪靠在墙上,闭上眼睛。她的手指在颤抖,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疲惫和恐惧。她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如此清晰地感受到生命的脆弱。一条命,在这里,可能就值一支箭,一块石头。
“阮姑娘。”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她睁开眼,看到苏文卿站在面前。这位前宫廷女官换了一身朴素的布衣,头发用布巾包着,脸上沾着灰,但眼神依然清澈。
“苏姑姑?你怎么来了?”
“伤兵营缺人手,我来帮忙。”苏文卿说,然后压低声音,“玲珑阁传来消息,叶将军已经过了偃师,距离洛阳不到百里。最快明天中午能到。”
明天中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