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仪抬头,眼睛里有血丝。“差不多了。沿途十三个州县,根据玲珑阁的情报,有七个会直接投降,三个可能抵抗但守军不足,还有三个是硬骨头。”
她指着地图上的几个点:“荥阳、虎牢关、偃师。这三个地方守将都是徐闻的死忠,兵力在三千到五千之间。尤其是虎牢关,地势险要,强攻会损失很大。”
陆骁凑近看了看:“可以绕过去吗?”
“绕路要多走一百五十里,粮草补给线拉得太长,风险更大。”阮仪摇头,“我的建议是,大军主力走官道,同时派两支偏师,一支从西边山地迂回,一支从东边沿河而下,形成三路并进的态势。这样既能给沿途州县施加压力,又能防止敌军集中兵力固守一点。”
陆骁盯着地图看了很久,突然笑了:“你这打法,不像是在行军,倒像是在下棋。”
“战争本来就是棋局。”阮仪说,“只不过棋子是活人,赌注是天下。”
窗外传来钟声,那是洛阳城恢复秩序的象征——每天辰时、午时、酉时,钟楼会敲钟报时。钟声浑厚悠长,穿过清晨的薄雾,传遍整座城市。
***
第十天清晨,靖难军主力在洛阳城南门外集结。
经过十天休整和整编,部队规模从原来的五万扩充到近十万。其中三万是原北境边军,两万是洛阳守军和整编的降兵,还有五万是沿途加入的义军和地方豪强武装。队伍浩浩荡荡,旌旗蔽日,刀枪如林。
叶婉君骑在黑色战马上,一身银色铠甲,披风在晨风中猎猎作响。她身后,陆骁、阮仪、以及十几名将领分列两旁。再往后,是整齐的方阵——步兵在前,骑兵在两翼,辎重车队在最后。
城墙上,洛阳百姓挤满了垛口。有人挥手,有人呼喊,有人默默看着这支即将南下的军队。他们不知道这支军队能否成功,但他们知道,这十天里,城内的秩序恢复了,商铺开门了,粥棚每天准时施粥,俘虏没有遭到屠杀,伤兵得到了救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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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一个刚刚经历战乱的城市来说,这就够了。
叶婉君举起右手,整个队伍瞬间安静下来。十万人的安静,有一种沉甸甸的重量。
“出发!”
没有长篇大论的动员,只有两个字。但这两个字像一道命令,瞬间激活了整个队伍。战鼓擂响,号角长鸣,队伍开始移动。马蹄声、脚步声、车轮声汇成一股洪流,向南涌去。
阮仪坐在一辆改良过的马车上。车厢比普通马车宽敞,里面固定着一张折叠桌,桌上摊着地图和文书。苏文卿坐在对面,手里拿着笔和纸,随时准备记录。马车两侧有二十名亲兵护卫,都是陆骁从敢死队里挑选出来的精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