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势如破竹,兵临京畿2

“你这是在下很大的一盘棋。”有一天扎营时,叶婉君对阮仪说。她们站在山坡上,看着下面绵延数里的军营。炊烟袅袅升起,士兵们围着火堆吃饭,远处有巡逻的马队经过。

“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阮仪说,“我们要建立的不是又一个靠武力夺取天下、然后重复前朝老路的政权。我们要建立的是一个能长久的新朝。而长久的关键,在于百姓能不能吃饱饭,商人能不能安心做生意,土地能不能得到合理分配。”

叶婉君沉默了一会儿:“这些事,朝中那些大臣不会同意。”

“那就换掉他们。”阮仪说得轻描淡写,“用支持我们理念的人。寒门士子,地方能吏,甚至商人——只要有能力,有见识,愿意为新朝效力,都可以用。”

风吹过山坡,带来泥土和青草的气息。远处有鸟群飞过,在夕阳下变成一个个黑点。

“你知道我最欣赏你什么吗?”叶婉君突然问。

阮仪摇头。

“你从来不觉得什么事是‘不可能’的。”叶婉君说,“在别人看来,女子称帝是大逆不道,改革制度是痴人说梦,重新分配土地是动摇国本。但你好像从来不考虑这些‘规矩’,你只考虑一件事:怎么做才能达到目的。”

阮仪笑了:“那是因为我知道,所有的规矩都是人定的。既然是人定的,就可以改。”

夕阳西下,天边泛起橘红色的霞光。军营里传来士兵的歌声,粗犷而豪迈,唱的是北境的民谣。歌声在旷野上传得很远,惊起了林中的飞鸟。

***

第二十五天,靖难军前锋抵达潼关。

潼关,京城以西最后一道屏障。关城建在峭壁之间,南依秦岭,北临黄河,自古就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险地。关墙高达五丈,全部用青石砌成,历经数百年风雨,依然坚固如初。关上有箭楼十二座,投石机三十架,守军两万,主将姓韩,是徐闻的妻弟,对徐闻死心塌地。

陆骁的先头部队在关前十里扎营。他亲自带人侦查地形,回来时脸色凝重。

“强攻的话,至少需要五万兵力,伤亡不会低于一万。”他在军帐中对叶婉君说,“而且需要时间——至少半个月。韩将军把潼关守得像铁桶一样,关内粮草充足,水源独立,围困也很难奏效。”

叶婉君盯着沙盘上的潼关模型。那是一个缩小了的地形,山势、河流、关城,都做得惟妙惟肖。她伸出手,手指在关城上轻轻敲击。

“半个月太长了。”她说,“北狄的骑兵可能已经在路上了。徐闻在京城还有四万禁军,如果让他缓过气来,或者让他挟持幼帝南逃,局面就会变得复杂。”

帐内一片沉默。将领们都看着沙盘,眉头紧锁。潼关这道坎,比之前所有的关卡加起来都要难迈。

阮仪站在沙盘另一侧,目光从潼关移到旁边的地形上。她看了很久,突然开口:“潼关的补给线是怎么走的?”

陆骁愣了一下,随即指向沙盘:“主要走水路。从京城运来的粮草,在黄河码头卸货,然后通过一条山路运到关内。那条路很窄,只能容两匹马并行,但距离短,只要一天就能运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