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场上的百姓安静地听着,有些人开始抹眼泪。那些在战火中失去亲人的人,那些在饥荒中挣扎求生的人,那些看着家园被烧毁的人——他们仰着头,看着高台上那个身影,眼神里有一种近乎虔诚的期待。
祭文很长。
叶婉君念到“今逆党已诛,京城初定”时,声音微微颤抖。她停顿了一下,冕旒后的眼睛扫过广场,扫过那些仰望着她的面孔,扫过这片满目疮痍的土地。
然后她继续,声音更加坚定:“臣不敢辞万民之请,不敢负天地之命,谨于今日,告祭天地祖宗,即皇帝位。定国号仍为胤,改元靖安。惟愿上天垂怜,祖宗庇佑,使四海清平,百姓安乐——”
最后一个字落下时,礼乐声达到顶峰。
钟鼓齐鸣,声震九霄。
叶婉君转身,走向正殿。她在香案前跪下,三叩九拜。每一次叩首都结结实实,额头触地,发出沉闷的响声。香烟缭绕中,她的身影有些模糊,但那份庄重和虔诚,每个人都感受得到。
告祭完毕。
她站起身,走出正殿,重新站在阳光下。礼官捧来玉玺——那是从徐闻宫中搜出的传国玉玺,白玉质地,螭虎钮,一角用黄金修补过。叶婉君双手接过,高举过头顶。
阳光照在玉玺上,反射出温润的光泽。
“万岁——”
广场上,不知谁先喊了一声。
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最后汇成一片山呼海啸:“万岁!万岁!万岁!”
声音像浪潮一样涌上高台,震得人耳膜发疼。阮仪站在百官队列中,看着那个高举玉玺的身影,忽然觉得眼睛有些发酸。她想起这一路走来的艰辛,想起那些死在战场上的人,想起那些在后方日夜筹粮的百姓,想起叶清澜疏离的眼神,想起赵国公那张带笑的脸。
这一切,都是为了此刻。
叶婉君放下玉玺,面向百官。礼官展开诏书,开始宣读登基诏书。声音洪亮,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遍广场:
“……自即日起,改元靖安。大赦天下,十恶不赦者除外。免天下赋税一年,受灾州县免三年。裁撤冗官,整顿吏治。开武举,纳贤才。设女学,许女子入学读书……”
一条条政令,像石子投入湖面,在百官中激起层层涟漪。
阮仪听见身后传来压抑的吸气声,听见有人低声议论,听见玉带碰撞的轻微声响。这些政令,有些是她和叶婉君反复商讨过的,有些是她根据现代知识提出的建议——裁撤冗官是为了提高行政效率,开武举是为了打破门阀垄断,设女学……那是她的一点私心。
诏书宣读完毕。
叶婉君接过诏书,亲手盖上玉玺。印泥是朱红色的,落在绢帛上,像一滴血。
“百官朝贺——”礼官高唱。
阮仪率先跪下。
她的膝盖触到冰凉的青石板,朝服下摆铺展开来。她俯身,额头贴地,声音清晰而坚定:“臣阮仪,恭贺陛下登基,万岁,万岁,万万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