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百官齐刷刷跪下。
“恭贺陛下登基,万岁,万岁,万万岁——”
声音整齐划一,在广场上回荡。叶婉君站在高台上,俯视着脚下跪倒的群臣。冕旒后的眼睛扫过每一个人,最后落在阮仪身上。她看了她一会儿,然后抬手。
“平身。”
百官起身。阮仪站起来时,感觉到腿有些发麻。她微微活动了一下脚踝,目光扫过身侧——陆骁站在武将队列首位,甲胄在阳光下闪闪发光,脸上带着压抑的激动。再往后,是苏文卿,她穿着一身女官服制,眼睛亮晶晶的,嘴角带着笑。
然后,她看见了赵国公。
他站起来的速度很慢,动作优雅从容。起身后,他整理了一下朝服,抬起头,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容——恭敬,但不卑微;喜悦,但不夸张。他的目光和阮仪对上,微微颔首,像是在打招呼。
阮仪也点了点头,移开视线。
大典进入下一个环节:册封功臣。
礼官展开另一份诏书,开始念名字。第一个是陆骁,封镇国大将军,赐爵忠勇侯,食邑八百户。陆骁出列,单膝跪地,接过诏书和印信时,手有些抖。
接着是其他将领,文官,有功之士。
名字一个个念过去,阮仪安静地听着。阳光越来越烈,照在朝服上,有些闷热。她能感觉到汗水顺着脊背往下流,浸湿了里衣。香烛的味道混合着百官身上的熏香,在空气中弥漫,有些呛人。
终于,礼官念到了她的名字。
“阮仪——”
广场上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过来。阮仪深吸一口气,出列,走到高台前。她跪下,青石板的凉意透过朝服传到膝盖上。
礼官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参赞军机,运筹帷幄;筹措粮饷,安定地方;功勋卓着,才堪大任。特破格册封为安宁侯,食邑千户,授尚书令,总领朝政,赐丹书铁券——”
每一个字都像锤子,敲在每个人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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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格。女侯。尚书令。总领朝政。
这些词组合在一起,像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阮仪听见身后传来压抑的骚动,听见有人倒吸冷气,听见玉带碰撞的声音更加密集。她能感觉到那些目光——羡慕的,敬畏的,惊讶的,还有……嫉妒的。
她抬起头。
叶婉君正看着她。冕旒后的眼睛看不清情绪,但阮仪能感觉到那份信任。她双手捧过诏书,印信,还有那卷丹书铁券。铁券很沉,冰凉刺骨,上面刻着她的名字和功绩,还有“永世不易”四个字。
“臣,谢陛下隆恩。”她的声音平稳,没有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