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路,在江南。”叶清澜说,“在那些山水之间,在那些故纸堆里。那里没有朝堂纷争,没有权力倾轧,没有……没有这些让我喘不过气的东西。”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阳光落在他身上,那身月白色的常服在光里几乎透明。
“我只愿你……珍重。”他没有回头,声音从窗前传来,“珍重自己,珍重你选择的这条路。这条路不好走,我知道。朝中那些人,那些旧臣,那些勋贵……他们不会轻易放过你。但你要走下去,一定要走下去。”
阮仪也站起身,走到他身侧。
两人并肩站在窗前,看着院子里的竹影摇曳。秋风拂过,竹叶沙沙作响,像无数细碎的叹息。
“清澜公子也请保重。”阮仪轻声说,“江南风景佳,望能怡情养性。若有朝一日……公子想回来了,京城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叶清澜转过头,看着她。
阳光落在他眼睛里,那双总是温润的眼睛,此刻映着她的影子。他看了很久,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好。”
一个字,轻得像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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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京城东门。
天色微明,晨雾还未散尽。城门外已经聚集了几辆马车,还有一队护卫——那是叶婉君派来护送叶清澜南下的禁军。马匹在晨雾中打着响鼻,喷出白色的雾气。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草叶的湿润气息,还有远处炊烟的味道。
阮仪站在城门外,看着叶清澜从马车上下来。
他换了一身青灰色的长衫,外罩一件墨色斗篷,头发用玉簪整齐地绾着。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平静了许多。他走到阮仪面前,躬身行礼。
“有劳安宁侯相送。”
“公子客气。”阮仪还礼,“此去路途遥远,公子务必保重身体。”
叶清澜直起身,目光落在她脸上。晨雾在他们之间弥漫,让彼此的面容都有些模糊。
“我会的。”他说,“你也……保重。”
护卫队长上前禀报:“公子,时辰到了,该启程了。”
叶清澜点点头,最后看了阮仪一眼,转身走向马车。他的背影在晨雾中渐渐模糊,青灰色的衣衫与雾气融为一体。走到马车前,他顿了顿,没有回头,掀开车帘钻了进去。
车帘落下,隔绝了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