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仪将密信在烛火上点燃。纸页蜷曲,焦黑,化作灰烬飘落。她看着最后一点火星熄灭,转身对候在门外的苏文卿道:“去请灰隼来。要快。”苏文卿应声离去。
阮仪走到书架前,推开第三排的《胤朝律例》,后面露出一个暗格。她从暗格里取出一枚青铜令牌,令牌上刻着繁复的云纹,正中是一个小小的“玲”字。窗外夜色渐浓,秋虫的鸣叫时断时续。
她将令牌握在掌心,冰凉的触感让她清醒。无论送信的是谁,无论漕船底舱有没有账册,这都是一条必须追查的线。哪怕,是陷阱。
书房的门被轻轻叩响。
“进来。”
苏文卿推门而入,身后跟着一个身形瘦削的中年男子。男子穿着深灰色布衣,面容普通,扔进人堆里便找不见,唯有一双眼睛异常沉静,像深潭的水,不起波澜。他是灰隼,玲珑阁在京城的暗线头目之一,专司情报刺探与隐秘行动。
“大人。”灰隼躬身行礼,声音低哑。
阮仪示意二人坐下。书房里只点了一盏烛台,光线昏黄,将三人的影子投在墙壁上,拉得很长。窗外秋风渐起,吹得窗纸簌簌作响,更衬得室内寂静。
“这封信,”阮仪将已经烧成灰烬的信纸残片扫进铜盂,“是今日早朝后出现在我书案上的。没有署名,没有火漆,字迹工整但刻意掩饰。内容只有八个字:漕船底舱,暗格有账。”
苏文卿倒吸一口凉气:“漕船?是通州码头那艘被查封的漕船?”
“正是。”阮仪的目光落在灰隼脸上,“你怎么看?”
灰隼沉默片刻,缓缓开口:“送信之人,能避开侯府守卫,将信放在大人书案上,说明他对侯府内部布局、守卫轮值时间了如指掌。要么是府内之人,要么是顶尖的潜入高手。”
“府内排查过了吗?”阮仪问苏文卿。
“已经让管家暗中查问,今日当值的仆役、守卫,都说没见外人进入书房。”苏文卿的声音有些发紧,“若是府内之人……那便是我们身边有内鬼。”
阮仪摇了摇头:“未必。也可能是有人买通了某个不起眼的角色,比如负责洒扫书房的粗使丫鬟,趁人不备将信放下。这种手段,比安插内鬼更隐蔽,也更难追查。”
她顿了顿,指尖在书案上轻轻敲击:“我更在意的是送信者的动机。这封信,是善意提醒,还是引我入局的诱饵?”
烛火跳动了一下,光影在三人脸上摇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