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善意,”灰隼道,“送信者可能是徐闻旧党中对赵国公不满之人。赵国公与徐闻余党勾结,但徐闻旧党内部也非铁板一块,有人或许想借机向新朝示好,换取一条生路。”
“也可能是朝中某位正直之士,”苏文卿补充道,“看不惯赵国公所为,又不敢明面站出来,只能用这种方式递送线索。”
阮仪点了点头:“这两种可能都存在。但还有一种可能——这封信本身就是赵国公设下的圈套。他知道我在查他,知道我急于为周明远翻案,所以故意抛出‘漕船底舱有账’这个诱饵。一旦我派人去查,他便可设伏擒杀,或者反咬一口,说我派人破坏证物、干扰三司会审。”
书房里陷入短暂的沉默。
秋风从窗缝钻进来,吹得烛火摇曳不定,墙上的影子也跟着晃动,像某种不安的预兆。
“但我们必须查。”阮仪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周明远已经死了,死无对证。三司会审在赵国公的势力影响下,很可能草草结案,将罪名坐实。到那时,我不但保不住一个清白的寒门官员,新政的威信也会遭受重创。这封信,是我们现在唯一的突破口。”
她抬起眼,目光在苏文卿和灰隼脸上扫过:“所以,我要启动双线计划。”
“请大人吩咐。”两人同时躬身。
“明线,由文卿负责。”阮仪看向苏文卿,“你以尚书左丞的身份,密切关注三司会审动向。刑部、大理寺、御史台,这三处都有你的旧识。想办法接触周明远的家人、同僚,了解他生前最后几日的行踪、接触过什么人、有没有异常表现。重点是刑部大牢——周明远‘畏罪自尽’,狱卒有没有发现异常?遗书笔迹是否真伪?尸身有无外伤?这些细节,三司会审的案卷里未必会写,但我们必须知道。”
苏文卿点头:“属下明白。刑部侍郎王大人与我有些交情,大理寺少卿周明轩……虽对女子称帝心存疑虑,但为人还算正直,或许可以试探。”
“小心行事。”阮仪叮嘱,“你现在代表的是我,一举一动都被人盯着。接触要自然,不要显得刻意。若有人问起,就说你是奉旨协助三司整理案卷——陛下虽让我‘避嫌’,但没说不让尚书省协助办案。”
“是。”
“暗线,”阮仪转向灰隼,“由玲珑阁负责。你挑选最精锐的好手,今夜就行动,潜入通州码头那艘被查封的漕船。重点搜查底舱,尤其是隐蔽的夹层、暗格。若真有账册,务必带回来。记住,行动要快,要隐秘,绝不能惊动码头守卫,更不能留下痕迹。”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灰隼眼中闪过一丝锐光:“大人放心。码头守卫的布防图,玲珑阁早已掌握。查封漕船的虽是刑部,但看守的兵丁是京兆府的差役,夜间值守松懈,有机可乘。”
“还有一件事。”阮仪从袖中取出一封早已写好的信,递给灰隼,“将这封信,送到镇国大将军陆骁府上。不必经门房,直接交给他的亲卫统领。”
灰隼接过信,没有多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