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文卿的马车在城南一处僻静的巷口停下。她掀开车帘,看向巷子深处那栋略显破旧的小院。院门虚掩着,能听到里面传来妇人低低的咳嗽声。
一个穿着半旧儒衫的少年背着书袋从院里走出来,眉眼清秀,与账册中记录的刘先生画像有七分相似。
苏文卿放下车帘,对车夫低声道:“去前面的茶楼等着。一个时辰后,我再回来。”马车缓缓驶离。苏文卿戴上帷帽,遮住面容,提着一个装着药材的篮子,走向那栋小院。
晨光洒在青石板路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院门前的石阶缝隙里,长着几丛枯黄的野草。
她抬手敲了敲门。
咳嗽声停了片刻,一个虚弱的女声传来:“谁呀?”
“是刘家嫂子吗?”苏文卿的声音放得很柔,“我是城东济世堂的,前几日刘先生在店里订了川贝和枇杷叶,说是给嫂子治咳疾。今日顺路,给您送来了。”
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
门后是个四十来岁的妇人,面色蜡黄,眼窝深陷,身上穿着洗得发白的布裙。她警惕地看着苏文卿,目光落在她手中的药篮上:“我家相公……没说过订药的事。”
“许是刘先生事忙,忘了跟嫂子提。”苏文卿将篮子往前递了递,“药钱刘先生已经付过了。嫂子若不信,可以打开看看,都是上好的川贝。”
妇人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篮子,掀开盖布。篮子里整齐码放着几包药材,最上面那包打开一角,露出雪白的川贝颗粒,药香清苦。她脸色缓和了些:“那……多谢姑娘了。请进来喝杯茶吧。”
“叨扰了。”
小院很窄,只有三间正房,墙角堆着劈好的柴火。院子里晾着几件衣服,都是半旧的料子。妇人引苏文卿进了堂屋,屋里陈设简陋,但收拾得很干净。一张方桌,四条长凳,墙角摆着个半旧的木柜。桌上放着一本翻开的《千字文》,墨迹未干,显然是那少年刚才在温书。
妇人倒了碗粗茶:“姑娘请坐。家里简陋,别见怪。”
“嫂子客气了。”苏文卿摘下帷帽,露出温婉的面容。她端起茶碗,茶汤浑浊,入口苦涩,是市面上最便宜的粗茶。她不动声色地喝了一口,目光扫过屋子:“刘先生不在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