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早就去府里了。”妇人叹了口气,“国公爷府上事多,相公常常要忙到天黑才回来。”
“刘先生在国公府当差,想必俸禄不薄,怎么……”苏文卿话说到一半,适时停住,露出歉意的表情,“是我多嘴了。”
妇人苦笑:“姑娘是外人,说说也无妨。俸禄是不低,可家里开销大。我身子不好,常年吃药。儿子在城南私塾读书,束修、笔墨纸砚,哪样不要钱?前些日子我咳得厉害,大夫说要用人参入药,相公愁得几夜没睡好,最后还是……”她忽然停住,眼神闪烁了一下,“总之,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苏文卿听出了她话里的未尽之意。
人参昂贵,刘先生的俸禄负担不起。那钱是从哪里来的?
她没有追问,转而道:“嫂子这咳疾,光靠川贝枇杷叶还不够。我认识一位老大夫,针灸很有一套,治咳疾有奇效。改日我引荐给嫂子,诊金不贵。”
妇人眼睛一亮,随即又黯淡下去:“多谢姑娘好意,只是……家里实在拿不出多余的钱了。”
“诊金我先垫着。”苏文卿微笑道,“等嫂子身子好了,再慢慢还我不迟。”
妇人怔怔地看着她,眼圈忽然红了:“姑娘……为何对我们这么好?”
“我母亲生前也有咳疾,受了不少苦。”苏文卿轻声道,“看到嫂子,便想起她。能帮一点是一点。”
这话半真半假。苏文卿的母亲确实体弱多病,但她此刻提起,是为了拉近距离。妇人果然动容,抹了抹眼角:“姑娘心善,定有好报。”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苏文卿有意无意地提起京城里的一些传闻——哪家勋贵府上出了丑事,哪家官员被查,哪家商号突然关门。妇人听得心惊胆战,尤其是听到“有些府上的下人,知道太多主家的阴私,最后莫名其妙就没了”时,脸色都白了。
“嫂子,”苏文卿压低声音,“刘先生在国公府当账房,经手的银钱往来多,知道的秘密也多。您可要提醒他,有些事,知道得越少越好。万一……万一国公爷有什么事,第一个被推出来顶罪的,就是经手账目的人。”
妇人手里的茶碗晃了一下,茶水泼出来几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