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朝堂对质,图穷匕见1

苏文卿誊抄完最后一封密信时,已是子夜。烛火将尽,蜡泪堆叠如小山。她吹熄蜡烛,屋里陷入黑暗,只有月光从窗棂照进来,在地上投出冰冷的银白。

远处传来打更的声音——四更天了。她将誊抄本锁进抽屉,原件仔细包好,走出房间。庭院里寂静无声,桂花香在夜风中愈发清冷。她走向书房,准备将密信原件锁入暗格。走到回廊拐角时,她忽然停下脚步。月光下,书房的门缝里,透出一线烛光。阮仪还没睡。

苏文卿推开门。

阮仪坐在书案后,手里拿着一卷文书,烛光映着她的侧脸,神情专注。听到开门声,她抬起头。

“如何?”

苏文卿走到书案前,将油布包裹双手呈上。

“刘先生答应作证。这是他私下保留的密信副本,一共八封,都是赵国公与盐枭往来的信件。”

阮仪接过包裹,打开,一封信一封信地看过去。

烛火跳动,将她的影子投在墙上,随着火光微微晃动。书房里安静得能听到纸页翻动的沙沙声。苏文卿站在一旁,能闻到烛烟和墨香混合的气味,还有窗外飘进来的桂花香。

许久,阮仪放下最后一封信。

她的脸上,没有喜悦,只有一种沉静的思索。

“人证物证,初步齐全。”她轻声道,“但还不够。”

“属下明白。”苏文卿点头,“赵国公势力庞大,仅凭这些,他完全可以抵赖。”

“所以,我们需要一场对质。”阮仪站起身,走到窗边。窗外夜色深沉,星子稀疏,“一场在朝堂之上,在女帝和文武百官面前,他无法回避、无法狡辩的对质。”

“大人的意思是……”

“将计就计。”阮仪转过身,烛光在她眼中跳跃,“赵国公不是想在三司会审中逼我认罪吗?那就让他逼。让他以为,我已经穷途末路,只能示弱求饶。等他得意忘形,步步紧逼的时候……”

她顿了顿,声音里透出一丝冷意。

“我们再亮出刀。”

---

五日后,常朝。

寅时三刻,天还未亮,宫门外已停满了各色官轿。灯笼在晨雾中晕开一团团昏黄的光,官员们穿着朝服,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交谈。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雾气,夹杂着宫墙内飘来的檀香气息。远处传来钟鼓声,沉闷而悠长,在寂静的黎明中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