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靖海公的归附

东南,

海风依旧温润。

泉州港外,

千帆静泊。

镇海号旗舰的舱室内,

靖海公林敖正面对那幅占据整面墙壁的巨大海图。

烛火摇曳,

将他挺拔的身影投在密密麻麻的航线与岛屿之间,

随涛声轻轻晃动。

“公爷。”

副将陈璘轻步走入,

手中捧着一封火漆密信,

对一旁的谋士吴先生微微颔首。

这位掌管“蛟龙营”的心腹将领神色凝重,

与往日的沉稳略有不同。

林敖没有回头,

手指依然沿着图上那条从泉州至琼州的蓝色航线缓缓移动:

“雍北关的消息?”

“是。”

陈璘深吸一口气,

“七日加急。

谢知非……战死雍北关前。

卫昭大胜,

收降卒两万,

墨渊率星陨卫残部退守洛邑。”

舱室内静了片刻。

只有海浪拍打船身的声响,

规律而永恒。

林敖终于转过身。

花白的鬓发在海图前投下淡淡的影子,

那张被海风磨砺了三十年的脸上,

神情却平静得令人心惊。

他接过密信,

拆开火漆,

目光在纸面快速扫过。

“谢知非……”他轻声念出这个名字,

像在点评一局已终的棋,

“竟是这样收场。”

陈璘低声道:

“公爷,

卫昭如今携大胜之威,

北境尽归其手。

雍北关前那一战,

还有谢知非的死,

已经传遍天下。

各地州郡……恐怕要重新选边了。”

林敖将密信置于案上,

走到窗边推开舷窗。

咸湿的海风灌入舱室,

远处港口的灯火在夜色中连成一片温暖的星河。

这是家族世代守护的土地,

每一处灯塔、每一座码头、每一条商路,

都浸透了他半生的心血。

“陈璘,”

他忽然问,

“你还记得三年前,

谢知非刚夺雍京时,

我们定的方略吗?”

“记得。”

陈璘肃然,

“保境安民,

不涉中原。

待风浪平息,

再观其变。”

“那么现在,”

林敖转身,

目光如海渊般深沉,

“风浪平息了吗?”

陈璘与吴先生对视一眼,

没有立刻回答。

林敖走回海图前,

手指点在雍北关的位置,

然后一路向南,

划过中原、江淮,

最终停在东南沿海那条曲折的蓝线上。

“谢知非掀起的飓风,

停了。”

他缓缓道,

“但这片海,

不会永远平静。

新的风浪会从北方来。”

吴先生终于开口,

声音平缓:

“公爷的意思是,

我们该重新选边了?”

“不是选边。”

林敖纠正,

“是顺应大势。”

他执笔蘸墨,

在一张特制的海纹纸上开始书写。

笔锋稳如山岳,

墨迹深如夜海:

“卫昭此人,

我与他不曾谋面,

但观其行事,

——守栾城、抚流民、战雍北、释降卒……,

他走的是王道,

是阳谋。

这比谢知非的诡道更难对付,

因为王道得人心。”

陈璘皱眉:

“可公爷,

我们东南水师十万,

据海而守,

纵是卫昭一统北方,

想要跨海来攻,

也绝非易事。

何必……”

“何必俯首称臣?”

林敖接话,

放下笔,

将写好的文书递给陈璘,

“你看看。”

那是一封《致北境卫将军书》。

措辞恭敬而不卑微,

陈述东南林家世代来守土护民之艰,

表达对天下重归一统的期盼,

最后提出——若将军愿以仁政治天下,

东南六州愿奉正朔,

交出水师兵权、辖地政权,

唯求保全靖海公府一脉,

永镇海疆。

陈璘看得手指微颤:

“公爷,

这……这可是将多年基业拱手相让啊!”

“不是让,

是换。”

林敖走到那幅巨大的海图前,

手指轻轻划过东南沿海每一个标注着水寨、炮台的节点,

“换一个名分,

换一个未来,

换东南百万百姓不再担惊受怕的太平日子。”

他转过身,

眼中映着烛火:

“陈璘,

你跟我三十年,

打过多少海战?”

“大小二百余战。”

“死了多少弟兄?”

陈璘沉默片刻:

“三万七千六百二十一人。”

“他们的抚恤,

发足了吗?”

“……这些年海贸收入,

七成用于军备,

两成用于抚恤。

还有一成……实在发不出了。”

林敖点头,

声音低沉下去:

“这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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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守得住海疆,

却守不住人心渐渐疲惫。

将士们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