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清澜辞别,理念分歧2

阮仪看向叶婉君。叶婉君点了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

“好。”阮仪说。

她跟着叶清澜离开那片正在拆营的区域,朝营门外走去。一路上,士兵们忙碌着,没有人多看他们一眼。空气中弥漫着尘土和汗水的味道,还有远处炊烟带来的焦糊气息。

两人走得很慢,谁都没有说话。

直到走出营门,来到那条通往官道的土路上,叶清澜才停下脚步。他转过身,看着阮仪。晨光洒在他脸上,照亮了他清瘦的轮廓和那双总是平静如水的眼睛。

“就送到这里吧。”他说。

阮仪点点头,目光落在他身后——那里停着一辆简陋的马车,车夫是个五十多岁的老者,正蹲在路边抽烟。马车上除了一个简单的行囊,什么都没有。

“你就带这么点东西?”阮仪问。

“轻装简从,走得快些。”叶清澜笑了笑,那笑容很淡,带着一丝苦涩,“况且,这一路南下,还不知道会遇到什么。带多了,反而是累赘。”

阮仪沉默了片刻,然后从袖中取出那封信:“这个,是你留下的?”

叶清澜看着信封,眼神微微波动:“是。”

“为什么不亲自给我?”

“昨晚去找你,你不在。”叶清澜的声音很轻,“而且……有些话,写在纸上比说出来容易。”

阮仪握着信,能感觉到纸张在掌心微微发热。她没有拆开,只是看着叶清澜:“清澜公子,你到底在想什么?”

这个问题很直接,甚至有些冒犯。但叶清澜没有生气,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阮仪,眼神里那种复杂的情绪更加明显了。

“阮姑娘。”他低声说,“前路艰险,务必珍重。”

“这话你对小姐说过吗?”

“说过。”叶清澜顿了顿,“但她不会听。她现在已经不是那个需要哥哥保护的妹妹了,她是统帅,是将军,是注定要走上那条路的人。”

他的语气里有一种深深的疲惫,还有一种近乎悲哀的清醒。

阮仪盯着他:“你不支持她?”

“我支持她复仇,支持她诛杀徐闻,支持她为叶家、为皇族讨回公道。”叶清澜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但阮姑娘,你有没有想过,诛杀徐闻之后呢?清君侧之后呢?这条路走到最后,会通向哪里?”

阮仪的心脏猛地一跳。

她当然想过。从叶婉君穿上那身铠甲的那一刻起,从她宣布“靖难”的那一刻起,所有人都心照不宣地知道——这条路一旦开始,就没有回头路了。要么死在半途,要么走到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

但没有人说出来。

至少在明面上,没有人说出来。

“清澜公子。”阮仪的声音也很轻,“有些事,不说破,对大家都好。”

“是啊,不说破。”叶清澜苦笑,“但不说破,不代表不存在。阮姑娘,你是聪明人,你应该明白我在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