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最后疯狂,火焚相府1

潼关城楼上的风带着初春的寒意,吹得阮仪手中的密报哗啦作响。她盯着信纸上那些潦草急促的字迹,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在心上。

“徐闻已下令,明日焚城。粮仓、武库、官署皆备火油,幼帝被挟,车驾已备。”

她猛地抬头,望向东方。四百里的平原在晨光中铺展开来,地平线处,京城巍峨的轮廓隐约可见。那座千年古都,此刻正在被浇上火油,即将变成一片火海。

“备马!”阮仪转身冲下城楼,深青色的官服下摆在石阶上翻飞。

马蹄声在潼关的石板路上急促响起,像密集的鼓点敲在黎明前的寂静里。她冲进中军大帐时,叶婉君正站在沙盘前,手里拿着几面代表靖难军各部的小旗,准备布置今日的进军序列。

“殿下!”阮仪的声音带着喘息,“京城急报!”

她把密报递过去。叶婉君接过,目光扫过纸面,脸色一点点沉下去。帐内的烛火在她眼中跳动,映出一片冰冷的杀意。

“明日焚城……”叶婉君的手指收紧,纸边被捏出褶皱,“他疯了。”

“他没疯。”阮仪走到沙盘前,手指点在京城的位置上,“他是知道自己必死无疑,所以要在死前制造最大的混乱,给我们留下一个无法收拾的烂摊子。粮仓烧了,京城百万人吃什么?武库烧了,我们拿什么装备新军?官署烧了,朝廷如何运转?还有幼帝——如果幼帝死在这场大火里,天下人会怎么说?说靖难军逼宫弑君,说殿下您……”

她没说完,但叶婉君已经懂了。

“陆骁!”叶婉君转身喝道。

帐外传来脚步声,陆骁掀帘而入。他身上还穿着翻越秦岭时的皮甲,甲片上沾着泥泞和草屑,脸上带着连夜赶路的疲惫,但眼睛依然锐利。

“末将在。”

“你手下还有多少能战的轻骑?”

“五千。”陆骁说,“马匹状态尚可,但人需要休整。”

“没有时间休整了。”叶婉君把密报扔给他,“徐闻要在京城纵火,明日。你现在就出发,昼夜兼程,务必在火势失控前赶到京城,能救多少是多少。”

陆骁快速扫过密报,脸色变了变,但没有任何犹豫:“末将领命!”

“等等。”阮仪叫住他,“陆将军,你进城后第一件事不是灭火,是控制城门和皇宫。火可以慢慢救,但城门一旦被乱民或徐闻残部控制,后续大军就进不来了。还有皇宫——幼帝必须活着,活着的幼帝才有价值。”

陆骁看向叶婉君。叶婉君点头:“按阮仪说的做。”

“是。”陆骁抱拳,转身冲出大帐。很快,外面传来集结号令和马蹄奔腾的声音,像一阵狂风刮过营地。

叶婉君走到帐门边,看着东方渐亮的天色。晨光染红了云层,像血。

“我们还有多少时间?”她问。

阮仪在心里快速计算:“陆骁的轻骑全速前进,一天一夜能到京城。但我们的大军带着辎重,最快也要两天。也就是说,陆骁进城时,火可能已经烧起来了。他只有五千人,要控制城门、皇宫,还要救火、维持秩序……”

她没说完,但意思很清楚:来不及。

“传令全军。”叶婉君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可怕,“放弃所有非必要辎重,只带三日口粮和兵器,轻装急行军。我要在明天日落前,看到京城城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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