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国公跪在地上,额头触着冰冷的金砖。
他能感觉到满朝文武的目光,像无数根针,扎在他的背上。那些目光里有震惊,有鄙夷,有幸灾乐祸,也有兔死狐悲的寒意。
殿外的晨光越来越亮,照进大殿,将他跪在地上的影子拉得很长,扭曲地投在光洁的金砖上。他张了张嘴,想求饶,想辩解,但喉咙里像堵了一团棉花,发不出任何声音。
御座前,叶婉君的身影在晨光中显得格外高大,明黄的龙袍边缘,泛着刺目的金光。她缓缓抬起手,指尖指向他,声音冰冷,穿透殿内死寂的空气:“御前侍卫,拿下。”
四名身着金甲的侍卫上前,铁靴踏在金砖上发出沉重的闷响。
赵国公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陛下!陛下明鉴!”他的声音嘶哑,带着绝望的挣扎,“这些……这些证据都是伪造的!是阮仪!是她构陷老臣!她记恨老臣弹劾她,所以设下此局!那个刘明德,定是她收买的人证!陛下——”
“够了。”
叶婉君的声音不高,却像一盆冰水,浇灭了赵国公最后的嘶吼。
她走下丹陛,珠帘轻晃,发出细碎的碰撞声。她在赵国公面前停下,俯视着他。晨光从侧面照来,在她脸上投下清晰的阴影,那双凤眸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
“赵国公,朕给过你机会。”她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三日前,朕召你入宫,问你可有话说。你说,漕粮案证据确凿,阮仪罪无可赦。朕再问,可有隐情?你说,绝无隐情。”
赵国公浑身一颤。
“今日朝会,朕再给你机会。”叶婉君继续道,“阮仪呈上证物,你说是伪造。刘明德上殿作证,你说是收买。那么——”
她转过身,面向满朝文武,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雷霆般的威压:“工部漕运司主事王焕何在!”
队列中,一个穿着青色官袍的中年官员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浑身抖如筛糠。
“臣……臣在……”
“赵国公账册所载,去岁八月,你收受白银三千两,为盐枭私盐船队打通漕运关节,可有此事?”
王焕额头抵地,声音带着哭腔:“臣……臣有罪!臣一时糊涂,收了赵国公府管家的银子……臣愿交出所有赃银,求陛下开恩!求陛下开恩啊!”
“押下去。”叶婉君看也不看他。
两名侍卫上前,将瘫软如泥的王焕拖出大殿。他的求饶声在殿外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晨风里。
殿内更静了。
赵国公脸色灰败,嘴唇哆嗦着,还想说什么。
叶婉君不再看他,转身走回御座,衣袖带起一阵冷风。
“传旨。”
她的声音回荡在大殿每一个角落。
“赵国公赵延,身为朝廷勋贵,世受国恩,不思报效,反勾结盐枭,侵吞漕粮,收受贿赂,陷害忠良,罪证确凿,十恶不赦。即刻革除其赵国公爵位、工部顾问之职,褫夺一切封赏,打入天牢,候三司会审定罪!”
“其府邸,即刻查封。府中一应人等,悉数收押,严加审讯!”
“禁军统领陆骁!”
“臣在!”武官队列最前,陆骁一步踏出,甲胄铿锵。
“朕命你率禁军三千,即刻前往赵国公府,查封府库,搜捕其党羽。凡有抵抗,格杀勿论!”
“遵旨!”
陆骁抱拳领命,转身大步走出殿门。铁靴踏地的声音急促而有力,像战鼓擂响。
叶婉君的目光扫过殿内百官。
“刑部尚书、大理寺卿、都察院左都御史。”
三位大臣出列跪倒。
“朕命你三人,即刻会同办案。根据账册、口供,凡涉案官员,无论品级,一律锁拿审讯。三日内,朕要看到初步名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