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书房里安静下来。叶婉君走到窗边,推开窗户。秋风涌入,吹动她鬓边的发丝,也吹散了满室熏香。她望着远处宫墙的轮廓,沉默良久。
“阮仪。”她忽然开口。
一直静立在一旁的阮仪上前一步:“臣在。”
“你怎么看?”
阮仪沉吟片刻:“赵国公勾结徐闻余党,意在搅乱朝局,趁乱牟利,甚至可能存了拥立新主、从中渔利的心思。至于北境……”她顿了顿,“臣以为,未必是北狄王庭官方所为。草原部落众多,有些部落首领野心勃勃,想借大胤内乱之机,攫取利益,甚至与某些失意势力勾结,也不无可能。”
叶婉君转过身,看着她。
晨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阮仪脸上。她的神情平静,眼神清澈,没有大仇得报的狂喜,也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只有一种深思熟虑后的沉稳。
“你受委屈了。”叶婉君道。
阮仪躬身:“为陛下分忧,是臣本分。”
叶婉君走到书案前,提笔蘸墨。
“拟旨。”
内侍连忙铺开明黄绢帛。
“尚书令阮仪,忠勤体国,才智卓绝。前遭构陷,身陷囹圄,然沉着应变,忍辱负重,终揭巨蠹,肃清朝纲。着即官复原职,一切待遇如旧。另,加封食邑五百户,赐金百两,帛千匹,以彰其功。”
笔走龙蛇,玉玺落下。
“谢陛下隆恩。”阮仪跪地接旨。
叶婉君扶起她,握住她的手。掌心温暖,带着常年握剑留下的薄茧。
“朕知道,这些封赏,对你而言不算什么。”叶婉君看着她,“但你该得的,朕一样不会少。”
阮仪抬眼,对上女帝的目光。那双凤眸里,有欣赏,有信任,还有一种并肩作战多年才有的默契。
“臣愿为陛下,为这新胤江山,竭尽所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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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三日,京城风声鹤唳。
禁军、刑部、大理寺的人马在京城各处穿梭。根据从赵国公府搜出的名单,一名又一名官员被从府邸、衙门、甚至酒宴上带走。城门口贴出了海捕文书,通缉涉案的盐枭头目和江湖亡命徒。
菜市口接连处决了数名罪大恶极的盐枭和赵国公府参与谋杀灭口的家丁。血渗进黄土,很快被新的尘土覆盖。百姓围观看热闹,议论纷纷,有人说杀得好,有人说官场黑暗,有人暗自庆幸自己与这些事无关。
朝堂之上,空出了十几个位置。
有人战战兢兢,有人暗自庆幸,也有人蠢蠢欲动。
第四日,早朝。
叶婉君端坐御座,珠帘后的面容看不真切,但声音清晰有力。
“漕粮一案,至此水落石出。首恶赵延,罪无可赦,三司会审已定,判斩立决,家产抄没,男丁流放三千里,女眷没入官婢。其余涉案官员,依律严惩,绝不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