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红妆素手,并肩朝堂2

他们的脸上都带着得体的微笑,举止从容,应对得体。但阮仪能感觉到,陆骁的手在接过酒杯时,指尖微微用力,杯壁上的凉意透过皮肤传来。她也能感觉到,自己的凤冠越来越重,压得头皮发麻。

午宴持续了一个时辰。

菜肴很精致,但阮仪吃得不多。她只是象征性地动了几筷子,便放下餐具。陆骁也是如此,他喝了几杯酒,但眼神始终清明。

宴席将散时,叶婉君起身。

“朕还有政务要处理,就不多留了。”她看向阮仪和陆骁,“你们好生休息,明日……该做什么,还做什么。”

“臣遵旨。”两人躬身。

叶婉君点点头,在内侍的簇拥下离开。

官员们陆续告辞。

府门前,车马声再次响起,渐渐远去。红绸在秋风中飘荡,灯笼在午后阳光下显得有些暗淡。家丁们开始收拾残席,碗碟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阮仪回到内院。

苏文卿帮她卸下凤冠。沉重的金属离开头顶的瞬间,她感到一阵轻松,但头皮上被压出的红痕还在隐隐作痛。苏文卿用温水浸湿帕子,轻轻敷在她额头上。

“大人累了吧?”

“还好。”阮仪闭上眼睛。

温热的水汽透过帕子渗入皮肤,缓解了疼痛。她能听到窗外家丁们收拾的声响,能闻到空气中残留的酒香和食物香气,能感受到午后阳光透过窗纸照在身上的暖意。

陆骁没有进来。

他在外院,与几位尚未离开的武将说话。声音隔着院墙传来,有些模糊,但能听出是讨论军务,讨论北境动向,讨论京城防务。

阮仪听着那些声音,渐渐放松下来。

***

翌日,寅时三刻。

天还未亮。

深秋的黎明,天色是浓重的墨蓝,只有东方天际露出一线极淡的灰白。星星还挂在天上,闪烁着冷冽的光。院子里,霜花凝结在青石板上,踩上去发出细微的碎裂声。

阮仪起身。

她睡的时间不长,但足够恢复精力。梳洗,更衣,梳头。她换上深青色绣银线云纹的尚书令朝服,将长发绾成简单的发髻,簪一支素银簪子。朝服的料子厚实挺括,穿在身上,带着清晨的凉意。

她推开房门。

院子里,霜气弥漫,像一层薄纱。廊下的灯笼还亮着,烛火在纸罩里跳跃,将昏黄的光晕洒在青石板路上。她沿着回廊走向府门,脚步平稳,鞋底踩在石板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府门前,马车已经备好。

车夫正在检查马具,皮质的缰绳和马鞍在灯笼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马匹喷着白气,蹄子轻轻刨地,发出嘚嘚的声响。

阮仪正要上车,身后传来脚步声。

她转身。

陆骁从府内走出来。

他今日穿着全套甲胄。铁甲在黎明前的微光中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甲片随着他的步伐轻轻碰撞,发出细碎的金属摩擦声。他腰间佩着长剑,剑柄上缠着黑色的皮革,皮革已经被磨得发亮。他的头发束在头盔里,只露出棱角分明的下颌和一双沉静的眼睛。